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29节

　　血溅到柳湘莲的官服上。

　　随着尸身倒下，更多的血水在大殿上流淌，蜿蜒。

　　臣子们尖叫起来，不少人拔腿向殿外逃去，龙禁尉把他们又逼了回来。

　　那些属于新党的低级官员躲在角落里，每个人心中都在想——陛下疯了。

　　永兴帝冰冷的双眼落在另外几个官员身上。

　　“吏部尚书何泓，户部尚书柳集秋谋逆，夷三族。”

　　何泓和构集秋万万想不到，他们也要步王子腾的后尘，不由得大叫起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未经审理就判重臣谋逆，难道陛下疯了不成？”

　　“陛下如此嗜杀，何以对天下人交待！”

　　凄厉的叫声很快便被龙禁尉用布条堵住，拖出太和殿。

　　殿上再无人敢发出一个字的声音，只有飘浮的血腥味，以及不知道谁吓出来的尿臊味，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早朝匆匆结束。

　　四位阁老被扣在武英殿，准备九天后随太上皇的龙棺启程。

　　吏部尚书何泓和户部尚书柳集秋投入锦衣府大牢，等着抄家之后与家眷同时斩首。

　　当日，锦衣府抄查何、柳、王三家。

　　王家除了外嫁女得以幸免，兄弟王子胜、侄子王仁，及王子腾夫人尽遭处死。

　　又抄了理国公府，除了柳湘莲这一支，理国公嫡庶三房的男丁尽遭处决，女子没入教坊司。

　　不仅如此，永兴帝又以缮国公无子除了爵位。

　　齐国公之孙陈璟、修国公之孙侯孝忠，承袭四品佥事，除国公爵位。

　　镇国公之孙牛晟，袭二等将军兼京营神威营提督，除国公爵位。

　　自此，跟随太祖打天下的八位国公无一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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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宫中又一次传来丧钟之声，太后也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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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耗在神京疯狂传播。

　　那些没有波及的旧派，散朝后不是自裁，就是辞官，甚至有些人连官也来不及辞，携家带口地逃出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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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受王子腾的牵连，贾政带着王夫人逃至武安伯府。

　　正在惊魂未定，忽然锣鼓喧天，仪仗打头，二十对红衣太监来武安伯府宣旨。

　　“武安伯贾琮夺情起复，仍担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明日起上朝听宣。”

　　“原东阁大学士兼都察院都御史林如海，改任文渊阁大学士兼内阁首辅，明日起总理一切朝政之事。”

　　贾琮与林如海接了圣旨，送走太监，再请林黛玉、庄逸到书房商议。

　　“刚才来传旨的小太监告诉我，夏守忠为慧嫔所杀，现在慧嫔已被幽禁，明日进了宫，陛下肯定会问我怎么处置慧嫔。”

　　林如海掩面叹息：“陛下逼柳湘莲弑父，已是有违人伦，若再逼你杀姐，恐非吉兆。”

　　庄逸沉吟道：“陛下这次死里逃生，怕是心魔难除，三爷若是替慧嫔娘娘开脱，不仅此前的救驾之功尽付流水，还会招来陛下的猜忌。”

　　贾琮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没这么简单，应是陛下自己做了有违人伦的事，才会拉着柳二郎和我下水。”

　　粗话是，一起嫖过娼的才是好兄弟。

　　哲学点，已经堕入黑暗的人，总想拉着别人与他一起沉沦。

　　林如海不敢置信：“你说陛下亲手弑……”

　　“不好说。”

　　贾琮看着黛玉：“林妹妹希望我怎么做？”

　　黛玉也看着贾琮，她何尝不明白这是永兴帝的考验。

　　先以夺情起复肯定贾琮的救驾之功，再以慧嫔考验贾琮的忠心。

　　可有些话，他们两人之间必须说清楚。

　　“三哥哥，今日陛下逼你杀姐，说元春姐姐谋害了夏守忠，他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只是想见你的忠诚，那么明日他再逼你杀妻，杀子，杀天下人，你又如何？”

　　“若他有证据，并因此祸及老太太和叔叔一家人，又要如何？”

　　“即有律法，便按律行事，若无律法，你自当斟酌。”

　　“成，就依妹妹说的做。”

　　“大不了，我们也离开神京，回苏州种田去。”

　　黛玉的话让贾琮凭添了许多勇气。

　　他笑了笑：“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其实也没那么难选择。”

　　林如海抚须颔首。

　　庄逸接着问道：“北静王府的女尸，可是三爷所为？”

　　“不错，那具女尸就是告发我父亲的原告，她是北静王水溶派来的。”

　　“这便是我的不解之处，水溶靠的是当今的恩宠，同属新党阵营，他为何要出手对付三爷？”

　　贾琮冷哼道：“我若是知道原因，就不是吊一具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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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湘莲骑在马上，摇摇晃晃地回到理国公府。

　　夕阳的残光打在红木铜皮大门上，反映着斑驳的光芒。

　　理府与宁、荣两府相同，不，柳家比贾家败亡更快。

　　几个匆匆跑出的奴仆，见到柳湘莲，不约而同朝他啐了一口。

　　柳湘莲跳下马，茫然迈进府里，院中的灯笼还在，宛若新婚那天。

　　见他进院，两个贴身服侍的丫头怯生生地迎上来。

　　“二爷回来了。”

　　“二爷快去看看二奶奶吧。”

　　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王朝云，柳湘莲刚刚走进屋子，一个盖盅朝他飞过来。

　　接着，王朝云一头撞进他怀里，大叫道：“杀胚！快拿剑出来，把我一起杀了，送我去见父亲母亲吧！”

　　“你又何须如此。”

　　“你这个杀我父母的仇人，还想让我如何！”

　　“我杀了岳丈，还能保你我的命，若是旁人动手，我们夫妻恐是陪着一起死。”

　　朝云一耳光甩过去，再朝他面上狠狠啐了一口：“好个侠义的柳二朗！原不过是踩着本家与岳家往上爬的王八蛋！我如今是谋逆重犯的女儿，自不配当你的妻子，快拿休书来休了我，我好去找个庙里当姑子，省得日夜见你这张杀父仇人的脸！”

　　柳湘莲忍气问道：“你当真要休书？”

　　“快快写来！”

　　“你父亲与我大伯当日背着我结亲，原就想拖我下水，如今大家各走各的路，甚好。”

　　柳湘莲打开笔墨纸砚，刷刷写就一封休书，扔给王朝云。

　　又叫丫头进来：“把她的东西收好，任她去哪里，都给她抬过去。”

　　王朝云怨柳湘莲杀了自己父亲，愤恨之中不免失了理智，这会儿真见柳湘莲写了休书，顿觉天晕地转，大哭起来。

　　“早知你如此没良心，我何不自己一头撞死！如今你杀了我父亲，还要逼我出门，定是瞧上了别的女人，逼着我早早让位！”

　　“这休书不是你自己要的？”

　　“我不过是试试你的心，果真儿一试就中！柳二郎，今日且把话说清楚，你非要我出门，我就死给你看！”

　　两个丫头吓得全身发抖，她们本是朝云带来的陪嫁，若朝云被扫地出门，她们岂能活命。

　　忙跪下来做好做歹的苦求柳湘莲。

　　柳湘莲被缠得没办法，拿起休书一把扯碎，接着朝往走去。

　　“这家我是住不下去了，以后就让给你们。”

　　“二郎！”

　　朝云扑过去想抱住柳湘莲，却被他一把推开，眼瞅着柳湘莲越走越远，朝云软软地倒了下来。

　　夜幕低垂，星河如在头顶。

　　柳湘莲连马也没骑，高一脚低一脚地来到那栋宅子。

　　敲门进去，只见院中站着一个高挑俊美的男子，正是琪官蒋玉菡。

　　“二郎，就知道你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