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43节

　　探春不仅挂念贾母，更想知道赵姨娘的情况，忙问道：“你们的马车呢？”

　　迎春抿嘴笑道：“哪有车，祁妹妹说马快，她带着我来的。”

　　只见谢祁玉臂一舒，便将迎春拉上了马背。

　　她把迎春环在胸前，得意道：“怎么着？不比你们省事？”

　　不仅探春吃惊，就连向来开朗的宝琴也大吃一惊，两个姑娘骑在一匹马上招摇过市，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二姐姐，谢夫人竟然允许你骑马？”

　　探春知道定城侯夫人管家严厉，三个儿子三个媳妇，看见她就跟老鼠看到猫似的。

　　迎春仍是抿嘴轻笑，却不答这句话。

　　“我素日跟三嫂说起你们园子里的姑娘，顶顶佩服你，想不到你竟问出这等话，可知你平时的大志向都是假的。”

　　谢祁甩了个马鞭，双腿一夹，黑马就哒哒跑起来。

　　一席话把探春说得面红耳赤。

　　这些天，探春因为贾环的事，着实有些不得劲。

　　武安侯府的护院埋伏了两天，果然抓住了那两个放印子钱的泼皮。

　　有贾琮的交待，护院们放开了打，当着贾环的面将这两人直接打死。

　　再把贾环押到芷园。

　　焦大一听前因后果，气得狠狠扇了贾环几巴掌，之后拘到了自己住的屋子里，除了吃饭和净手，完全不让出门。

　　赵姨娘见儿子被抓走，跑到武安侯府，抓着探春好一顿撒泼打滚，闹得王熙凤出面，才把她撵了回去。

　　探春既恨赵姨娘无理取闹，又担心她真做出了什么糊涂事，迎春一约，自是急着前去贾宅。

　　“二姐姐以前多老实本分的人，想不到嫁人之后，竟能被谢祁这个混世女魔头带歪。”

　　宝琴因在女校接替黛玉，与谢祁自是熟悉，闻言笑道：“我看二姐姐这样是好事，我们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才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未必都能随心所欲。”

　　“人也是会变的，就如同大姐姐，以前在金陵，她是我们薛家出了名的女道学先生，任凭一句话，一道菜，一本书，都有八箩筐的道理可讲！你再看看现在的她，跟红尘仙客似的，好生让我羡慕。”

　　探春想着宝钗这两年的事，不由得频频点头：“宝姐姐算是活通透了。”

　　“谢姐姐也是，世上的人拿捏我们女子的是什么？不就是闺阁里的名声？闺阁里的名声好，就能嫁得好人家，名声不好，就只配嫁个同样不好的！我偏不服气，只要豁得出去，不嫁人了，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宝琴的话，探春大为震憾。

　　细思起来，的确是这个道理，只要铁了心不嫁人，这世界的路便宽敞起来。

　　宝琴之所以有这番话，是因为梅家的退婚书送到神京了。

　　在林如海的过问下，梅家不好拖着，不得不把薛家的文定、八字、合婚书等退了回来，又写明了退婚理由。

　　薛家也把梅家的聘礼和八字等退了回去，双方就算全无关系了。

　　宝琴受此屈辱，自是心灰意冷。

　　很快来到贾宅。

　　众人先去拜见贾母。

　　虽然贾琮说了接贾母去侯府住，奈何贾母不去。

　　鸳鸯与琥珀只好提心吊胆地留在这里，见姑娘们来，喜得将新鲜的瓜果一起端上来。

　　“好久没见二姑娘和谢姑娘了，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迎春笑道：“今天三哥哥巡幸启程，我们俩正好在城门口碰见三妹妹和宝姑娘。”

　　琥珀不免问道：“林姑娘当真跟着三爷一块儿去了？”

　　探春回道：“真去了，林姐姐足智多谋，三哥哥让她去出主意。”

　　贾母一直坐着没动，听到这里方道：“当朝首辅之女，随表兄巡幸天下，这事用不了半个月就得传遍大梁。”

　　探春和宝琴互视一笑，皆想起了两人在路上的谈论。

　　“怎么，你们不以为然？”

　　“老太太，林姑父不介意，林姐姐自己不往心里去，嘴巴又长在别人身上，随便说去。”

　　“哼，你们还年轻，当真以为唾沫星子淹不死人？我告诉你们，自古以来，人言可畏，别说你们年轻的姑娘，就是那些赤胆忠心的文臣武将，也经不起口诛笔伐！不然为什么有‘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呢。”

　　谢祁不以为然地说道：“老太太向来见识高明，这句话我可不认同，人若是被流言逼死，那就真真可笑了。”

　　“那是你还没有领教过流言的厉害，况且有你父母纵容着，流言也传不进你的耳朵。”

　　迎春忙打圆场：“老太太过的桥，比我们走的路都多，句句皆是金玉良言，况眼下林姑父与三哥哥树大招风，我们都得更加谨慎行事。”

　　贾母颔首道：“毕竟是做了媳妇的人，二丫头比从前长进多了。”

　　众人都笑起来。

　　忽见赵姨娘披头散发地闯进来，指着探春怒骂：“如今没有长羽毛，就忘了根本，只拣高枝儿飞去了！”

　　探春本就为贾环的事不自在，听到赵姨娘这么说，只气得脸色又青又白，抽抽咽咽地哭起来。

　　赵姨娘平生最怕的就是王夫人和王熙凤姑侄，眼下两人都不在，宝玉又成了死犯，二房独剩贾环一个子嗣，早就张狂得不知东南西北。

　　她打量着老母老态龙钟，探春不敢还嘴，迎春性子绵软，宝琴和谢祁都是亲戚，不便管她们家的事，于是胆色更壮，竟几步上前，拉扯探春的手臂。

　　“我在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就指望着你兄弟养老送终！你倒好，撺掇着外人将他弄到哪里去了？若不快点把他放回来，我就跟你没完！”

　　探春更加难堪，好不容易说出声来：“环儿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知肚明，若非三哥哥出手，这宅子里指不定闹出什么大事，如今好容易去了五城兵马司，让他跟着学些好的，你又闹腾起来！”

　　赵姨娘可不这么想，当即骂道：“他是你哪门子的三哥哥！分明是见宝玉不在，故意整死你兄弟，好图谋二房的财产！只有你这么个傻子，才信他的话！他若真是好人，怎么不接我们全家去侯府，别人都去了，单把我们孤儿寡母的撇在这里！”

　　“住口！”

　　贾母气得全身发颤，她守在这里不愿去武安侯府，是为着她侯府嫡女，国公夫人的尊严。

　　谁曾想，赵姨娘会说出这么些粗言俚语，把她苦心维持的尊严糟践得一点儿不剩。

　　探春同样气得不能自持，她狠劲甩开赵姨娘，跪在贾母跟前。

　　“老太太，别和糊涂人一般见识。”

　　“谁是糊涂人？我看你才是猪油蒙了心肝，他连自己父母都不管，还管你的死活？我看你趁早儿找个人家嫁了，还能帮撑你兄弟。”

　　赵姨娘越发张狂，双手叉腰，又蹦又跳。

　　纵迎春成了媳妇，宝琴见识不凡，也被她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鸳鸯和琥珀也涨红了脸，替三姑娘感觉羞耻。

　　谢祁原本不想理会，可见赵姨娘撒泼发疯，屋里的一堆女人竟拿她毫无办法，不禁动了真火。

　　上前抓住赵姨娘的手腕，轻轻一握。

　　“天底下有你这么当娘的吗？简直岂有此理！”

　　赵姨娘只道谢祁是个普通的女儿家，哪里知道她力大无穷，仅这么一握，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子要断下来似的，疼得大喊大叫。

　　“杀人啦！救命啦！”

　　贾母实不愿再见她：“有劳谢小姐，将她扔出去，交给彩云、彩霞好生看着。”

　　鸳鸯忙上前带路。

　　谢祁便拖着赵姨娘，一直将她拖到自己所住的厢房里。

　　家里主子不在，彩云、彩霞被赵姨娘、贾环母子折磨得死去活来，若非还要人服侍，两个丫头早就打死了。

　　此时见赵姨娘被一个小姐拖进来，心中既感畅快，又觉害怕。

　　鸳鸯对两人说道：“拿锁来，给我锁好了，每天喂点东西，只要不死就成。”

　　彩云、彩霞会意，忙去找了一把大锁。

　　谢祁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将门从外面锁上了，把钥匙给了彩云。

　　只听赵姨娘在里面疯狂打门：“小娼妇，竟敢谋害主母，你们不得好死！”

　　骂了会丫头们，又骂探春：“伙同外人害你生母，你天打雷劈！你道傍上高枝就能嫁一个好人家，我呸！且等着他抄家灭门，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当娼妇去，连个姨娘小妾都混不上！”

　　鸳鸯拉着谢祁掉头就走：“真是晦气！怎么就不叫她得个急症，一口气上不来死了，大家都安静！”

　　听着山一般的拍门声，彩云和彩霞吓得瘫坐到地上。

　　“彩霞，这可怎么办？等她放出来，一定会打死咱们！”

　　“还能怎么办，祈求老天爷降道霹雳，趁早儿劈死她！”

　　老太太屋里，探春哭得气噎。

　　想着自己一味要强，以前尚笑迎春木讷，黛玉体弱，宝钗有个可恶的哥哥。

　　这才几年时间，迎春终身有靠，黛玉体格越发强健，宝钗直上青云，姐姐们个个都比自己好。

　　贾母轻轻拍打着她，劝道：“人人都知她是个糊涂人，她的错与你有什么相干，你只管过好你自己。”

　　“本是来探望老太太的，现在反而……令老太太难堪！”

　　“我的儿，你有这个心，我就很受用了。”

　　“可那个被抢走的金佛，没有追回来，那是老太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