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63节
“我要当英雄,像爹一样的英雄!”
“英雄并非一定要上战场杀敌,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也是英雄。”
这句话显然超出了芃哥儿的认知,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困惑地望着父亲。
黛玉抿嘴笑道:“子不教,父之过,我看还是你自己来教。”
贾琮沉吟道:“有些东西的确只能我来教,因为我不想让咱们的孩子,成为一个符合明君仁君标准,却失去自我的统治阶级工具人。”
主要是,当皇帝太累了。
自己打江山很累,若是让儿子、孙子,一辈一辈的累下去,那不如早点让出去。
“需要设计一套先进的政治体制……”
第262章 二次北伐
端午节后,贾琮率天、地、火、风、武、安六营,共五万大军,齐赴黑水城。
与此同时,甘州卫与银川卫,自巴丹吉林沙漠两侧护卫,策应此次战略行动。
到达黑水城的时候,已是盛夏。
赤日如焚,熔金般泼在黑水城的城楼上,风吹到脸上,如同滚烫的刀,墙壁热得能烫熟鸡蛋。
贾琮不由分说,令西北军接管了黑水城的城防,几位将领标枪般站在城楼上,汗水湿透了甲叶,任凭盐渍在铁甲内衬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城楼上,还矗立着一根特意立起的粗木桩,木桩上捆缚的,正是瓦剌太师脱欢的独子,尊贵的少主也先。
赖于西北军医院的高超医术,也先失去一只手掌,并未影响到他的健康,只是此时的他,被烈日烤成了通红色,就像熟透的大虾。
他垂着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粗重断续的喘息。
贾琮端坐在一顶临时搭起的遮阳布棚下。
多年征战,他的面容也不复少年时的秀美,而是如同这黑水城遗址的夯土墙,冷硬、粗粝,刻着风沙和岁月留下的深痕。
一身玄色铠甲在烈日下吸收着灼热的光,他却似浑然不觉,慢条斯理地啜饮着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汤。
察哥亲王坐立不安地陪着,随从不时递上干净的毛巾。
“武安公,时辰将至,脱欢太师或许不会来了。”
“那就把也先少主烤熟,晚上我们分而食之。”
通译把贾琮的话传给察哥亲王,察哥不禁打了个冷颤,立刻觉得不那么热了。
“武安公不如下调赎金,5万匹马,2万副盔甲,本王担心瓦剌无力支付。”
“如果这些赎金里面,有你们黑水城的一部分呢?”
察哥亲王顿时眼睛一亮,之前西北军的人可没说这个,他试探问道:“公爷是想分给我们酬劳?”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是!该死的脱欢,竟然眼看着儿子送命!”
贾琮微微一笑,站起身走上城楼,他已经感受到了大阵的震动。
望远镜中,一股巨大的、移动的阴影正沉沉地压过来,伴随着低沉如闷雷的轰响。
那是脱欢亲率的瓦剌铁骑,如一片黑色怒云,挟着狰狞的气息汹涌而至。
察哥亲王跟着登上城楼,紧张地望着那道数万战马汇成的洪流。
“武安公,这与事先说好的不同,脱欢怎么带了这么多兵马!”
“不多不多,本公希望瓦剌倾巢而出,这样以免本公还要进行第三次北伐。”
“什么意思?”
贾琮笑而不答,眼中的烟尘稍散,露出了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很快,瓦剌军队在城外三里远的地方停下,十几骑冲了出来,一直冲到城门下。
脱欢端坐马上,鹰隼般的目光射向城楼,死死钉着木桩上的儿子,他的目光中翻滚着熔岩般的暴怒与剜心之痛。
“亲王,咱们下去迎接客人。”
“好。”
察哥的汗又冒了出来,锦袍很快湿成了水。
城门打开,贾琮、察哥、汤成,以及数十名亲卫鱼贯而出,一直走到脱欢面前。
“脱欢太师。”
“武安公贾琮?还有你,背弃盟约的察哥!”
脱欢控制住了自己的忿怒,将眼神从儿子的光头上收回来,紧紧盯着贾琮。
“正是本公,劳太师亲自跑一趟,本公过意不去。但是,五万匹膘肥体壮的战马,两万副精铁锻造的盔甲,一件也不能少,一匹也不能缺,码放整齐,放在原地,你的军队再退后十里。”
贾琮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漠然。
“哼,先放回我儿,否则,免谈!”
“真的吗?”
贾琮往城楼上挥了挥手,一名亲卫立刻抽出刀,在也先脸上划了一刀。
被晒得奄奄一息的也先惨叫一声,抬头望向城下,他的神色立刻激动起来,全身挣扎着。
“父亲!”
“父亲救我!”
脱欢淡漠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厉声吼道:“虐杀俘虏,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本公从来没说自己是英雄好汉,少一匹马,我便留他一根手指,少一副甲,再加一根,手指脚趾剁完了,还有鼻子、耳朵。太师不妨猜猜,你儿子能经得住几次少?”
脱欢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鹰钩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着贾琮,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最终,那滔天的怒火被更深的恐惧强行压下。
他猛地抬起手,向后一挥,发出一声短促如刀锋摩擦的蒙语口令。
庞大的瓦剌骑阵如同退潮般缓缓后移,留下大片空旷的沙地,紧接着,另一股洪流开始向前涌动。
无数瓦剌牧民驱赶着毛色油亮的战马,缓缓自军队后方,走到前方的区域。
紧随其后,沉重的牛车吱嘎作响,载着垒成小山般、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甲胄部件,也辘辘驶来,在另一片空地上堆叠成钢铁的丛林。
“太师果然疼爱儿子,传令,核对赎品!”
随着城楼上的军号吹响,端着火枪的天字营疾驰而来,在天字营后面,是数千名徒步的安字营军卒。
在天字营的护卫下,安字营如蚁群般迅速散入马群和甲山之中。
验马的老吏眼神如刀,掰开马口细数年齿,马匹因不适而躁动,喷着响鼻,试图挣脱,却被旁边军士死死按住笼头。
偶尔发现一匹口齿稍老或膘情略逊的,老吏立刻面无表情地挥手,瓦剌牧民只得阴沉着脸,从后方预备的马群里牵出更好的替换,牵走的马匹被粗暴地鞭打着,发出哀鸣。
盔甲的检验更为严苛。
匠人们拿起沉重的铁锤,叮当作响地敲打着胸甲、护心镜、甲片连接处,锋利的锉刀刮过甲片边缘,仔细审视内在的材质。
若发现甲片轻薄或有暗裂,匠人便冷冷抬头,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瓦剌人。
无需言语,早有预备的瓦剌人只能咬着牙,从车上卸下新的甲胄重重摔在检验处。
脱欢目睹这一切,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皮革生生捏碎,每一次西北军匠摇头,每一次瓦剌人被迫更换货物,都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脸上。
“武安公,你莫要得寸进尺!”
“既然是交易,就得遵守交易原则,本公也没想到太师会以次充好,蒙混过关,察哥亲王,你说是吗?”
察哥尴尬地擦着汗水,口齿不清地回道:“武安公所言有理。”
脱欢转头喝道:“察哥,本太师记住了今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酷热中流逝,直到日头西斜。
一名匠作头目快步跑到贾琮面前,单膝跪地禀报:“公爷,验收完毕,五万战马,皆口齿精壮,膘肥体健!两万副盔甲,甲叶厚实坚韧,无偷工减料,件件堪用!”
贾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微微颔首:“放人。”
也先很快被解下木桩,由两名魁梧如铁塔的亲卫钳住双臂,拖到脱欢面前。
他脸上鞭痕交错,光头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青白,嘴唇干裂出血,望向贾琮的眼中交织着刻骨的仇恨与无法掩饰的惊惧。
贾琮的目光在也先脸上停留了一瞬,如同掠过一块无生命的石头。
跟随在脱欢身后的十几骑立刻冲过来,将也先扶上一匹健马,飞一般跑回己方阵营。
脱欢眼中闪过一抹阴冷,“小看本太师的人,必定付出代价!”
“本公就小看你了,如何?”
贾琮狂妄地回道,脱欢不再多逞口舌,调转马头跑回军阵。
察哥吁了口气,这令人难堪的交易总算结束了。
就在也先被拖拽到距离瓦剌阵列尚有百余步,而牵着马匹,推着灰甲的安字营还在缓缓移动时——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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