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71节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铁锥,穿透空气,钉在城楼那个明黄的身影上。
“听说你只有恶趣味。”
城楼上的水溶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一句意外的回答,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玩味。
“一别经年,不想西北风沙,竟将荣国府的芝兰玉树,锤炼成了这般英武模样。你父亲若在,想必甚慰。”
“我父亲虽然死了,却不像你父亲,死了都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朕怜你远道不易,准备今晚送你妹子与你相聚。”
贾琮脸上丝毫不见动容,仍是淡淡回道:“本公也可怜你,无兄无弟,无姐无妹,真正的孤家寡人。”
“朕却坐拥天下,普天之人皆是朕的爱子,亦包括你。”
水溶顿了顿,从宽大的袍袖中缓缓取出一物,那东西在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泽——正是传国玉玺!
他修长的手指,如同抚弄情人肌肤般,温柔而缓慢地摩挲着玉玺上威严的盘龙钮。
那种动作,带着一种极为变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伪元丰帝,荒淫悖乱,戕害手足,屠戮忠良,早已天怒人怨,人神共愤!朕乃太宗骨血,身负血诏,手握玉牒!承天命,顺人心,诛此国贼,肃清宫闱!”
他猛地将手中的玉玺高高举起,像对贾琮,也对天下宣誓一般:
“朕,才是这江山社稷,唯一正统之主!天命所归!”
“哈哈!”
回复他的只有一声大笑:“以前知道你喜欢戏子,没想到你自己也挺会唱戏的,唱的还是独角戏。”
水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贾琮,你身后那些忠勇的将士,你手中的刀,你千里奔袭的所谓‘勤王’之心,到底是在为谁而战?为那个残暴不仁的李恪?”
他猛地将高举的传国玉玺收回胸前,双手举过头顶,声音陡然拔高:
“朕!水溶!乃皇祖父遗诏明载、宗人府玉牒确凿之血脉!朕今日登临九五,是拨乱反正,是承天受命!贾琮你今日兵围神京,乃是逆贼!”
水溶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巨石,狠狠砸在寂静的战场上空。
城上城下,数万双眼睛,聚焦在城下贾琮的身上。
“逆贼?所以,真是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
贾琮端坐马上,极力压制着情绪,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愤怒的巨大荒谬感。
城楼上,水溶的目光穿过贾琮,望向跟在他身后的西北军将领。
可惜,无论是将是兵,这些远道而来的粗犷西北军人,没有任何人因为“谁是逆贼”而动容。
水溶在内心深处暗自叹息,贾琮这混账王八蛋,真不是言语可以劝退的。
太阳逐渐西移,酉时将至。
那些龙禁尉与锦衣府,真能拿下定城侯父子吗?
贾氏又真的能让贾琮退兵吗?
第269章 城中粮绝
定城侯府门口,谢鲸大马金刀坐着,蛇矛立在身边,高过人头。
游历天下归来的谢祁腰缠银链软鞭,静静立于兄长身后。
两人就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还在聊着闲话。
“我说祁妹妹,你已经是一条游进大海里的鱼,非要跑回来趟浑水,何苦来哉。”
“三嫂不仅是你的妻子,更是我的闺中密友,不把她送出城,将来我有何面目见贾琮。”
“这些年你南来北往,不知见过多少男人,怎么就死心眼非他不嫁,他现在妻妾成群,儿女都有一长串,就算你如愿嫁给他,又能分得多少恩宠。”
只有自家兄长才会如此劝她。
祁祁抿了抿嘴,她与贾琮同岁,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成了真正的老姑娘。
“就算做一天的夫妻,也全了我此生心意。”
谢鲸笑道:“家里兄妹四人,父母最宠你,又最不宠我,熟料今日,你我兄妹殊途同归,老大和老二则躲在父母身后。”
“尽顾着说别人,我且问你,这些年三嫂只生了一个女儿,你怎么不纳妾?”
“老大三个儿子,老二两个儿子,谢家何须我再生,生了将来分家时也是庶脉旁支,倒叫儿女恨我。”
谢祁忍俊不禁,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谢致远两口子坐在中庭,大哥与二哥两家人呼儿唤女,再加上心腹奴仆,黑鸦鸦站了一庭,的确不需要三哥多生了。
三嫂迎春拥着六岁的楚姐儿,母女俩远远站在廊下,静等着命运的安排。
大嫂与二嫂时不时把怨恨的目光投向迎春,身为世子的大哥更是嘀嘀咕咕的样子。
谢祁不由得有些心疼三哥,若非顾念父母与谢家,他早就带着三嫂投奔西北军了吧。
正在这时,铁蹄震动长街。
很快,两股颜色分明的骑兵冲向定城侯府,白甲银袍的是龙禁卫,玄甲红袍的是锦衣卫校尉,龙禁卫约在五百之数,锦衣府约莫百人。
谢鲸拔出蛇矛,昂然一笑:“哈哈,有劳祁妹妹替为兄押阵!”
“放心!”
兄妹两人一矛一鞭,迎着骑兵队伍冲过去。
血,如雨点飞起,又溅落。
就在兄妹俩冲入敌阵之后,白发苍苍的定城侯提着乌沉的大枪出来,一枪横扫,气开八荒,将几个想从后包抄的龙禁卫扫下马来。
……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红得如谢府门前的血。
汤成等人面色凝重,他们生怕在城头看到贾家的二姑娘,谢家父子算是西北军的袍泽,共同打下的疏勒城。
既有亲情,又有同袍之情,公爷会怎么选择?
“只要谢家父子坚持到夜幕降临,就能平安脱身。”
“公爷是说张瑞的斥候兵?”
“然也,风字营混入了千人,不好明目张胆地闹动,正好借着谢家之事混水摸鱼。”
汤成等将领很清楚,公爷要的是一座完好的神京城,而不是一座被战争摧毁的废墟,除此之外,他还要师出有名,不能如水溶一般落得千古骂名。
贾琮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是西北军从上到下的指令——
“我贾琮要治世,而非乱世!”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大地由白昼转为黑夜,城楼上的水溶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等的人并未来到。
突然,城中无数地方串起火星,夹杂着百姓惊恐的呼喊:
“东城走水啦!”
“西城也走水啦!”
“快救火!来人啊!”
……
“不好,陛下快回宫!”
里应外合之势,让水溶如梦初醒,他登基之后就实行了严格的入城与宵禁制度,严防死守这座国都,没想到城中还有贾琮的人。
“如此大的动静,并非区区数人就能闹出来的,他早就安排西北军入城了!”
水溶脸上闪过怒色,早也不见往日的气定神闲。
随亲卫疾驰皇宫的路上,到处可见慌乱奔走的城中百姓,以及闻风而动的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衙的官吏。
火点过于分散,虽是很快扑灭,可又在新的地方烧了起来。
闹动的人群逐渐靠近了谢府,莫名其妙地朝着龙禁尉与锦衣府冲过去,府门至街道,躺着不下五十具尸首,血浓稠如汁汤。
“走水啦!”
“快跑啊!”
正在苦苦支撑的谢鲸与谢祁精神一震,在他们身后同样苦撑的谢致远,顿感全身酸软,一个踉跄半跪在地。
几位江湖高手正指挥着龙禁尉收网,谁知数百乱民冲了过来,仅仅愣了会神,己方就被分割开来。
“他们不是百姓,杀!”
已然晚了,无心对有心,况城中到处是火光与呼喊,他们又与谢家父子鏖战许久,诸多不利因素下,龙禁尉与锦衣府节节败退。
张瑞趁乱冲到定城侯身边:“爷爷,末将奉武安公之令接你们出去,休要收拾,更别带奴仆,即刻就随末将离开。”
“城门皆是重兵,能去哪里?”
“化整为零,各自掩藏。”
“只能如此了。”
定城侯在心中暗叹一声,回身入府,令谢夫人带着世家夫妻与孙子、孙女,随张瑞离开。
二房两口子带着孩子,随另一名千户出去躲藏。
最后是迎春与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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