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收容：我是笼子里的幸运儿 第110节

　　周泽缓步走进收容室。即便隔着特制的作战服，他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电流感，那是金属丝线不断重组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那些银色的丝线对他的到来产生了反应。它们的运动突然变得活跃，几根触须朝他的方向伸展，就像在试探某种熟悉的气息。但很快又缩了回去，继续着它们永无休止的编织工作。

　　近距离观察时，那个金属茧显得更加怪异。每一根丝线表面都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有某种能量在其中流动。它们时而会凝结成各种工具的形状-切割器、探测器、甚至是某种未知的电子设备接口。但这些形态都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又会崩解重组。

　　“这些形态是随机的吗？”周泽转头问道。

　　监控室里的杨松通过对讲系统回答：“不完全是。我们发现这些变化中隐藏着某种模式，就像在重复某个未完成的程序。但具体目的，我们至今也没搞明白。”

　　周泽的目光落在江城的面庞上。曾经那张充满朝气的脸现在显得异常苍白，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银色的纹路在蔓延。那是纳米机械正在逐步替代的痕迹。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还能感知外界吗？”

　　“从脑电波的角度来说，是的。”杨松的声音中带着专业的冷静，“每当有人进入收容室，他的大脑活动就会出现明显波动。但这种'感知'究竟是出于本能，还是残存的意识......”

　　周泽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他注意到那些金属丝线的生长并非杂乱无章。它们似乎在试图构建某种宏大的结构，但每次在即将完成时又会崩溃。就像某个无法实现的执念，在不断重复着失败的过程。

　　偶尔会有几根触须朝他伸来，却总是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退缩。仿佛在犹豫，又仿佛是在确认什么。每一次接近都让监控室的警报器发出细微的鸣响，但周泽始终纹丝不动。

　　周泽沉默地注释着眼前的“怪物”，直到半小时后，他才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到最后你还是变成了怪物……

　　就在防弹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那个金属茧突然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丝线同时收缩，露出江城残存的面部。他的头部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转向门口，那双失焦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这是第一次......”杨松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以前从不会这么剧烈地反应。”

　　周泽没有说话。

　　当防弹门完全关闭时，收容室内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只有那些永不停息的金属丝线依然在编织着它们的网，仿佛在重复着某个永远无法完成的梦境。

第148章 黑石公园

　　距离那场葬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布恩委员会批下了不短的假期，但基地里的气氛依然凝重。每天清晨，训练场上依然会响起整齐的口号声。即便没有了亚伯的监督，幸存的队员们也在用近乎疯狂的训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周泽常常会在训练场边驻足。那些汗水淋漓的身影仿佛在用极限的锻炼来填补内心的空洞。有时候他能听见重装机枪射击的闷响，那是旭坤在靶场不知疲倦地练习。自从那天失去了几个生死与共的战友，这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变得更加孤僻。他似乎把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了扳机上。

　　食堂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沉寂。李胜男不再像从前那样絮絮叨叨地操心队员们的饮食。她的目光常常呆滞地落在窗外，手中的筷子机械地搅动着面前的饭菜。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每当有人提起江城的名字，她就会不动声色地离开。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深夜的特殊收容区外，总能看见她的身影。她会在那里站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泛白。

　　“要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伊宇飞端着咖啡在周泽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道，“大家都需要时间调整，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

　　周泽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这半个月来，基地上空总是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乌云，就像所有人心头那抹散不去的阴霾。

　　伊宇飞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最近这半个月，他几乎要把自己累垮了。作为队伍里少数还能调节气氛的人，他总是在试图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即便那些笑话多半会淹没在一片沉默中。

　　“今天见过卡密尔了吗?”伊宇飞小声问道，“那姑娘最近也不太对劲。”

　　周泽点点头。支援班的队长依然维持着她那种专业和理性，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忙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专注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

　　自从那场战斗后，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那些真菌样本上。实验室的灯总是亮到深夜，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运转声。她似乎在试图从那些残留的菌丝中找出些什么，仿佛这样就能给那场悲剧一个交代。

　　“我去看过076收容室。”周泽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有些沙哑，“那口棺材还是老样子。”

　　伊宇飞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自从那天后，亚伯的黑色石棺就一直处于完全闭合状态。那些古老的符文暗淡无光，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沉眠。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这种反常的状态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其实我一直在想......”伊宇飞欲言又止。

　　“队长肯定能回来。”周泽平静地打断他：“那家伙才没那么容易死掉。”

　　他可是号称永恒啊……

　　伊宇飞勉强笑笑，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周泽说得对，但这种等待的滋味实在太过煎熬。基地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这段时光，却又都在暗暗期待着那口漆黑的棺材能有一丝动静。

　　话音刚落，旭坤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他全身都被汗水浸透，显然刚刚结束了一轮高强度的训练。自从战斗结束后，这位出了名的寡言狙击手变得更加沉默。他会用极限训练来麻痹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内心的煎熬。

　　“要不要来点吃的?”伊宇飞冲他喊道。

　　旭坤摇摇头，径直走向后厨。很快端着一碗清汤面回来，默默坐在角落里。周泽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几处新添的枪茧，那是无休止的射击训练留下的痕迹。

　　“那个地方我每天都去看。”旭坤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我总觉得，也许打开门能看见队长坐在棺材边上喝酒。”

　　此话一出，食堂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伊宇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这时，李胜男踩着疲惫的步子走了进来。她的神色憔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自从江城被转移到特殊收容区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那种外向开朗的性格仿佛被封存起来，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吃点东西吧。”周泽递过去一碗热粥。

　　李胜男勉强点点头，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窗外。那里正对着784号特殊收容室的方向，尽管隔着厚重的墙壁什么也看不见。

　　“你昨晚又去看他了?”伊宇飞轻声问。

　　李胜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那些金属丝线......它们好像在试图构建什么。每天晚上我都能看见不一样的形状，就像是在重复某个未完成的实验......”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眶有些发红。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自责，如果当初能阻止江城接受那个危险的改造手术，也许现在的结局会不一样。

　　但没人说得出责怪的话，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似乎除了改造之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卡密尔抱着一叠文件走进食堂。这位支援班的队长看起来也疲惫不堪，但她依然保持着那种不近人情的专业态度。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泛着不自然的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这是最新的分析报告。”她将文件放在周泽面前，“那些残留的菌丝样本显示出一些很特殊的特性。它们似乎在试图构建某种神经网络结构，但每次在即将完成时就会崩溃。就像是......”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784号特殊收容室的方向:“就像是江城现在的状态。”

　　李胜男的手指猛地收紧，勺子在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很抱歉。”卡密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难得地露出一丝歉意。

　　这位向来以理性著称的研究员，在战斗结束后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她似乎想要从那些真菌样本中找出一些答案，但显然收获甚少。那种生物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人类科技的理解范畴。

　　“不，你说得对。”李胜男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在重复着什么实验。但究竟是在寻找什么......”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那个曾经对科学充满热情的年轻人，即便在完全异变后，依然保留着某种执念。那些不断重组的金属丝线，或许正在重现他生前未完成的研究。

　　“我昨天去看过076收容室。”卡密尔突然说，“那口棺材的能量波动出现了一些微弱的变化。虽然还是处于闭合状态，但至少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伊宇飞差点打翻了咖啡杯，旭坤也停下了机械的咀嚼动作。

　　“你是说......”

　　“别高兴得太早。”卡密尔推了推眼镜，“能量波动很微弱，而且很不稳定。按照我的分析，可能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毕竟这次的伤势和以往都不一样。”

　　周泽默默点头。

　　“至少是个好消息。”伊宇飞勉强笑笑，“说不定哪天早上就能看见队长坐在训练场上骂人了。”

　　这个不太好笑的玩笑换来几声干涩的轻笑。食堂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慰。

　　窗外的天空依然阴沉。厚重的云层在基地上空盘旋，就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偶尔会有几缕阳光透过云隙洒下，却很快就会被吞没。

　　“话说回来。”伊宇飞放下咖啡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黑石公园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

　　“黑石公园?”周泽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一座古老的国家公园，以其独特的地热景观闻名于世。超过2百万英亩的面积中分布着数千个间歇泉和温泉，地下还有世界上最大的超级火山。

　　“嗯。”伊宇飞压低声音道，“最近那边的地热活动异常频繁。间歇泉的喷发周期完全紊乱，地表温度也在持续升高。据说已经有好几支特遣队被派过去了。”

　　“收容所连这种事都管吗?”周泽有些意外。

　　火山活动虽然危险，但终究属于自然现象的范畴。

　　“问题就在这里。”卡密尔突然开口，“那些异常活动的模式很不自然。地质监测显示，火山口下方出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能量波动。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根据最新的报告，已经有十几名游客在温泉区失踪了。他们留下的痕迹很奇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

　　“溶解了。“伊宇飞接过话头：“现场只找到一些被严重腐蚀的衣物残片。温泉水的酸碱度完全正常，但不知为什么会对有机物产生如此强烈的腐蚀性。”

　　“而且最诡异的是。”伊宇飞继续说道：“每次游客失踪后，附近的间歇泉就会出现异常喷发。喷出的不仅仅是热水，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有机物残渣。就像是某种生物在进食后的排泄物......”

第149章 新的任务

　　“话说回来……”伊宇飞将咖啡杯放在桌上，目光在众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觉得黑石公园这事会不会和上次的真菌有关?”

　　“不太像。”卡密尔摇摇头，“虽然都涉及到地下环境和有机物的溶解，但模式完全不同。我分析过温泉区失踪者留下的痕迹样本，那种腐蚀性更像是某种原始生命形式的消化液。”

　　“而且间歇泉喷发的异常也很有意思。“她推了推眼镜，专业口吻中带着一丝兴奋，“那些有机残渣中检测到了大量未知的酶类物质，就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消化系统。”

　　周泽默默听着他们的讨论。这些天来，类似的猜测已经出现过很多次。每当有新的异常事件发生，人们总是不自觉地与之前的经历联系起来。但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才能愈合。

　　“算了，反正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伊宇飞耸耸肩，“布恩委员会已经派了好几支特遣队过去，我们还是专注于自己的事吧。”

　　李胜男站起身，端着几乎没动过的粥碗离开。她的背影有些佝偻，仿佛承受着看不见的重担。

　　晚些时候，周泽回到宿舍，打开了个人终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凯恩博士发了封邮件，询问沈鸢的近况。

　　几分钟后，回复就来了。邮件很长，字里行间透着凯恩一贯的细致:

　　“亲爱的周泽:

　　收到你的邮件我很高兴。说实话，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主动告诉你们。

　　关于沈鸢，情况有了一些重大的变化。我们最近的研究发现，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异常能力。这并非外力干预的结果，而是源于她自身的心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