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收容：我是笼子里的幸运儿 第140节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花板破洞中跃下。那是个全新的收割者，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装甲，面甲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装甲表面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徽记——收容所的标识。

　　“叛徒。”收割者机械的声音响起，“你背叛了这个完美的世界。”

　　卡特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但脸上依然带着嘲讽的笑容：“完美？你管这叫完美？告诉我，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收割者没有回答。他抽出触手，卡特的身体软软地倒下。但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启动了什么装置。刺目的红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快走！”克劳德喊道。他最后的能量爆发，形成一道蓝色屏障。

　　周泽想上前，但亚历克斯已经拉住他快速撤离。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整个钟楼都在摇晃。

　　他们沿着紧急通道狂奔。背后是收割者的追击，头顶是不断坍塌的建筑。但周泽的脑海中回荡着卡特最后的话：

　　“记住，真相就在你的血液里……”

　　钟楼在身后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废墟。头顶不断有碎石坠落，老鼠对路况熟悉，带着他们躲进一条隐蔽的小巷。

　　巷口堆满破旧的纸箱和废弃家具，恰好遮挡了外面的视线。远处传来收割者的嘈杂声音，机械化的脚步声在瓦砾间回响。

　　“看看卡特给了什么。”亚历克斯低声说。

　　周泽取出那个储存设备。这是一块改装过的军用数据板，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加密文字。他试图打开，却发现需要生物认证。

　　“让我试试。”老鼠接过设备摆弄了一阵，“这是旧军方的技术，要靠血液认证。”

　　周泽明白了。他滴下一滴血在认证区域。血液渗入金属表面的瞬间，屏幕亮起，大量文件自动解密。

　　第一个文件标题格外醒目：[永恒花园计划-内部备忘录]机密等级：绝密注意：仅限 O5级别查看

　　“这是……”老鼠瞪大眼睛。

　　文件内容缓缓展开：

　　计划目标：通过基因改造和记忆同步，创造完美社会。人类必须进化，必须摆脱混乱与痛苦。为此，我们将重构整个文明。

　　第一阶段：建立分区系统。上城区作为实验基地，下城区作为样本储备。

　　第二阶段：开展基因优化。合格者将获得新生，失败者将成为养分。

　　第三阶段：扩大记忆同步范围。消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建立永恒的秩序。

　　补充说明：近期出现基因突变个体，表现出对同步系统的抗性。这种“污染”必须被清除。

　　“所以这就是真相。”周泽轻声说，“他们想把所有人变成傀儡。”

　　又一份文件弹出：[异常个体报告]编号：E - 137状态：失踪/极度危险特征：血液具有破坏同步力场的能力处置建议：就地消灭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他们屏住呼吸。一队收割者正从巷口经过，机械臂在黑暗中挥舞，扫描着周围环境。

　　“永夜酒吧。”亚历克斯在黑暗中说，“我们得想办法过去。”

　　“穿过锈带。”老鼠指向远处，“那里有条秘密通道。”

　　“等等。”克劳德虚弱的声音响起，他的能量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那个高级收割者……他好像认识卡特。”

　　周泽回想起那个装甲精良的身影。确实，他说话的语气不像其他收割者那样机械。而且卡特最后的话似乎也在暗示什么。

　　屏幕上最后一个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项目负责人日志]日期：[已删除]

　　我们以为掌控了进化的方向。但或许，是进化选择了我们。那些基因的活性，那些未知的可能性……它们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卡特说得对，我们走错了路。但现在回头已经太迟。系统已经失控，而我……

　　[后文缺失]

　　“走吧。”周泽将设备收好，“答案就在永夜酒吧。”

　　他们贴着墙根前进。月光洒在分界墙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废墟中不时传来异变者的嘶吼，混杂着机械运转的噪音。

　　天空中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雾气，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这座畸形的城市。

　　锈带在夜色中宛如一片死寂的海洋。成片的废弃机械堆积如山，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微弱的月光。管道纵横交错，不时渗出腐蚀性的液体，在地面腐蚀出坑洞。

　　“小心脚下。”老鼠轻车熟路地带路，“很多地方都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他们沿着一条布满裂缝的混凝土路前进。两旁散落着各种报废的机械，有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周泽注意到不少机器上都带着收容所的标记，但型号和设计都很陌生。

　　“这些是失败的原型机。”老鼠解释道，“他们在这里测试各种改造技术。能在上城区看到的那些‘完美’设备，都是用无数失败品换来的。”

　　通道在一片废弃工厂前分岔。老鼠选择了左边的岔路，穿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生物机械研究所”几个字。

　　工厂内部空间很大，但光线昏暗。断裂的输送带横亘在空中，像某种巨兽的骨架。角落里堆满了报废的机械义肢和改造装置，有些表面还粘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那是什么？”小诗指着墙上一排排类似培养舱的装置。

　　“早期的改造舱。”老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把人放进去，注入改造药剂。成功的会被送去上城区，失败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些培养舱内斑驳的痕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穿过工厂后是一条地下通道。通道很窄，墙壁上布满了某种生物机械结构，像血管般蜿蜒。克劳德的蓝色能量微微波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这些管道。”他虚弱地说，“它们还在工作。”

　　确实，仔细观察能发现那些类似血管的结构内部有液体在流动。但不是金色的记忆同步剂，而是某种暗红色的物质。

　　周泽的血液突然躁动起来。那些红色液体似乎在呼唤着他，就像找到了同源的存在。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似乎看见自己躺在培养舱中，无数导管连接着身体，暗红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注入……

　　“别碰那些管道。”老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是最早期的改造药剂。现在都变质了，碰一下就会被感染。”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束微弱的光。穿过最后一段路程，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空间。破旧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映出“永夜酒吧”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到了。”老鼠说，“不过进去之前，我得提醒你们一件事。”

　　他指着门口若隐若现的标记——那是一朵绽放的黑色花朵，和卡特胸前的徽章一模一样。

　　“这里不是普通的酒吧。”老鼠压低声音，“它是‘觉醒者’的据点。那些摆脱了记忆同步的人，那些还记得真相的人，都在这里。”

　　他推开门。浑浊的空气中混杂着酒精和机油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一群衣着各异的人围坐在吧台边。他们有的外表正常，有的身上带着明显的改造痕迹，但眼神都异常清醒。

　　在他们进门的瞬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周泽注意到他们胸前都别着那朵黑色花的徽章。

　　而在吧台后面，一个身材魁梧的调酒师正在擦拭酒杯。他抬起头，露出半边机械改造的面孔。

　　“欢迎来到永夜。”调酒师说，“卡特说过你们会来。”

　　酒吧内烟雾缭绕。破旧的风扇在天花板上缓慢转动，发出吱呀的噪音。墙上贴满了各种地下情报和通缉令，其中不少都印着周泽的模糊照片。

　　“我是雷蒙。”调酒师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坐吧，你们看起来需要喝一杯。”

　　他熟练地调制着饮品，金属手臂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一杯暗红色的液体推到周泽面前，散发着奇特的香气。

　　“改造者特饮。”雷蒙说，“放心，这玩意儿无害。只是能让我们这些被改造过的家伙感觉好点。”

　　周泽端起酒杯。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感觉流遍全身。他的血液似乎也变得平静了些。

　　“卡特死了。”老鼠突然说。

　　酒吧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几个人默默举起酒杯，向着虚空致意。

　　“他是个好战士。”雷蒙叹了口气，“从上城区逃下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被机械化了。但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亚历克斯问。

　　雷蒙摘下胸前的黑色花徽章，放在吧台上：“觉醒者。那些摆脱了记忆同步的人，那些还记得真相的人。”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一张泛黄的照片：“看到了吗？这是城市改造前的样子。那时候没有分界墙，没有记忆同步，人们可以自由地生活。”

　　照片上的城市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冰冷的机械，没有金色的雾气，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鲜活。

　　“然后收容所来了。”雷蒙继续说，“他们带来了所谓的‘进化方案’。说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和混乱的完美世界。”

　　“而代价就是自由。”克劳德虚弱地说。

　　“不止是自由。”雷蒙摇头，“他们想重塑整个人类。通过基因改造和记忆同步，把所有人变成听话的傀儡。”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旧录像机。画面闪烁着播放起来：

　　一间明亮的实验室。无数培养舱排列整齐，每个舱内都浸泡着一个人。金色的液体在导管中流动，注入他们的身体。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的表情渐渐变得空洞，眼中泛起淡淡的金光。

　　“最早的记忆同步实验。”雷蒙说，“他们发现某些人对这种同步有抗性。这些人要么被处理掉，要么被改造成收割者。”

　　画面一转。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正在下城区搜捕。他们抓走了大批居民，押送进一辆辆封闭的卡车。

　　“每个月都有人被带走。”雷蒙说，“他们美其名曰‘基因优化’，实际上是在寻找合适的实验体。”

　　“那我的血液……”周泽开口。

　　雷蒙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个意外。本该成为稳定剂的东西，却变成了病毒。你的血液能破坏同步系统，让那些被改造的人恢复意识。”

　　酒吧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跄着冲了进来。那是个年轻人，衣衫褴褛，手臂上布满了机械改造的痕迹。

　　“他们……他们来了……”年轻人说完就倒在地上。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后门！”雷蒙一把掀开吧台，露出下面的暗门。金属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几个空酒瓶掷向门口。

　　酒瓶在空中炸裂，浓烈的酒精气味弥漫开来。一股刺鼻的化学反应随即产生，形成某种干扰场。门外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杂音。

　　“这能拖住他们一会。”雷蒙推着众人钻入暗门，“老鼠，带他们去避难所。其他人跟我断后。”

　　酒吧里的客人纷纷起身。他们从各个角落抽出武器，有的是改装过的军火，有的干脆使用自己机械化的身体部件。黑色花徽章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地下通道错综复杂。老鼠打开随身携带的荧光棒，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潮湿的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电线，不时传来细微的滴水声。

　　“这些都是城市最早的地下设施。”老鼠一边带路一边解释，“后来收容所来了，在上面重建了整座城市。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老路线成了我们的避难所。”

　　通道在前方分岔。老鼠选择了一条向下的路，空气变得越发浑浊。克劳德的能量忽明忽暗，亚历克斯不得不搀扶着他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