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收容:我是笼子里的幸运儿 第85节
基地西北角有一片荒芜的山坡,杂草丛生。
那里是欧米茄-7的墓园,埋葬着那些在任务中牺牲的队员。
但这片土地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
一来是因为欧米茄-7成立时日尚短,在亚伯的庇护下,死亡率远低于其他特遣队。
二来是每个人都太过了解这份工作的本质——指不定哪天,自己也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运气好的能留下一具全尸,运气差的,可能连个衣冠冢都算不上,只在墓碑上留下一个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名字。
包括周泽在内大部分队员甚至都不知道那片荒地下长眠着哪些人。
“是啊......”伊宇飞一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望向远处开口道:
“欧米茄-7成立到现在也快两年了。最初那批特遣队成员据说在一次外勤任务中几乎全军覆没。你现在熟悉的这些面孔,都是后来才陆续加入的。队长大概是去看那些死去的老队员了吧……”
周泽微微颔首。
资料中的亚伯几乎被描述成一个丧失人性的反社会疯子。虽然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周泽已经明白那些记录难免有失偏颇,但他依然无法想象那个嗜血的战士会沉浸在对逝者的缅怀之中。
想到这,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向西北角走去。
“你去哪?”伊宇飞在身后喊道。
“去墓园逛逛。”
...................
一片低矮的山坡映入眼帘。
杂草在秋风中摇曳,零星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不到二十座墓碑整齐地排列在坡上,每一座都被打理得干净整洁。
亚伯正立在其中一座墓碑前,他赤裸的上身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那些神秘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队长。”周泽脚下顿了顿才迈步走上前去。
亚伯没有回头,俯视着身前的墓碑淡淡道:“这座墓碑的主人叫李晓丹,绰号胆小鬼。”
他沉默了片刻,直到周泽靠近才继续道:“实际上欧米茄-7在成立之初我并没有严格筛选任何一个成员,或者说那时候我并不在乎收容所的计划,假意答应布恩委员会的要求也不过是为了找乐子......”
周泽将目光投向那座墓碑。
碑面十分简洁,没有繁复的装饰,没有生平事迹的记载,甚至连名字都略去不提。只在正中央刻着一段简短的话语:
【如果新发现的异常疑似能让死者复生,请拿我第一个做实验。谢谢!】
这便是李晓丹的遗言。
每个加入特遣队的成员都必须在入队时预先写好,因为他们的死因往往涉及机密,不能暴露在墓碑之上。
而这些提前准备好的话语,或许是他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记。
这段略带玩笑的话就这样孤零零地停驻在冰冷的石碑上,却也看的出这位早已死去的战士曾是个风趣幽默的人。
“一天下午,某个偏远城镇突发异常组织相关的紧急事故,欧米茄-7作为距离最近的机动特遣队自然第一时间被要求抵达现场......”
亚伯摇了摇头,无声笑笑道:“不巧的是,前一天我因为不满布恩委员会的安排,引爆了项圈......所以我当时并不在场。”
他指着墓碑旁一块较小的石碑继续道:“那次事故影响极其恶劣,收容所不得不与那个叫GOC的组织联手展开善后。
但受异常干扰,所有的个人终端记录和遇难者遗骸都不知所踪。整个过程无从追溯,只在废墟中找到了一份纸质文档......这便是李晓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周泽顺着亚伯指引的方向望去。那是墓园中唯一一座带有附碑的陵墓,灰白的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小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如果你被派来解决这场灾难并且正在阅读这份报告,那么显然我们已经失败了。但愿这些信息能帮助你做出更明智的决定。
我是机动特遣队欧米茄-7特工李晓丹,绰号胆小鬼。趁着那些东西还没追上来,我要把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这次任务从开始就充满了错误。如果不是GOC过早打草惊蛇,也许我们能在事态失控前阻止那些疯子。
当我们确认“狂欢教团”正在城市各处布置异常物品时,那些自以为是的混蛋就已经开始疏散居民了。他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危险品,殊不知人群的恐慌正是献祭的养料。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扭曲。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笑声,就像数万人在齐声欢笑,但声音又轻得几乎听不见。街道上的影子开始扭动,灯光照射下人们的倒影不再跟随本体的动作,而是做出各种古怪的姿态。
副队长第一个发现地下停车场里的异常。数千个人偶整齐地摆放在车位上,全都是真人大小,做工精细到令人不适。每一个人偶都穿着和这座城市某个居民一模一样的衣服。最诡异的是,当我们准备销毁这些人偶时,它们突然开始跳舞。
没有任何外力作用,它们就那样站起来,随着无声的音乐跳起了诡异的舞蹈。动作僵硬而扭曲,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
小周想用火焰喷射器摧毁它们,但火焰刚刚触及人偶的表面,那个可怜的家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身体突然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几秒钟后,他就变成了和那些人偶一模一样的木质。
我们试图撤离,但发现所有的出口都消失了。原本的安全门变成了光滑的墙壁,就连我们进来时的坡道也不知何时塌陷下去。王铭砸开了通风管道想要爬出去,结果发现管道内部根本不通向任何地方,而是像莫比乌斯环一样首尾相连。
更可怕的是,那些已经被疏散的居民开始陆续出现幻觉。他们声称能看见自己在城市的另一端跳舞。有人试图冲回城里找自己的“分身”,结果在半路上突然四分五裂,身体碎片却不是血肉,而是精致的木头和瓷器。
王铭最先发现了规律。那些人偶的舞蹈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编织某种宏大的图案。每一个舞步都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在现实中刻下永恒的痕迹。而那些失踪居民的“分身”则在城市的另一端重复着相同的舞蹈,让图案变得更加完整。
“这是一场表演。”王铭在通讯器里急促地说道:“他们在编织某种巨大的网,但观众在哪?”
话音未落,通讯器就传来了刺耳的杂音。
当我们重新联络上时,王铭已经消失了。其他人在原地找到了他的对讲机,以及一个精致的木制音乐盒。打开后会响起诡异的八音盒声音,仔细听的话能分辨出那是王铭的惨叫。
李德强认为我们还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如果能找到控制这场“狂欢”的核心,也许能让一切恢复正常。但机会转瞬即逝……
当太阳完全落下时,那些人偶突然停止了舞蹈。它们整齐划一地转过身,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我们。
那些木质的脸庞开始崩裂。从裂缝中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某种散发着甜腻气息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地上汇聚,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每个漩涡都倒映着一张人脸,正是那些失踪居民的模样。他们在漩涡中尖叫、哭泣、大笑,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快乐。
陈岩是第一个意识到真相的。当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出现在漩涡中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定住。
紧接着,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里面精致的机械结构。她依然在呼吸、说话,甚至试图向我们求救。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像是精密齿轮的转动,最后变成了一首诡异的音乐盒。
“这不是献祭......”她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是某种转化......”
刘建和李德强拼命想把她拉回来,但随着漩涡的扩大,越来越多的队员被卷了进去。他们的血肉在漩涡中分解、重组,变成了某种介于生命与机械之间的存在。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始终保持着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提线木偶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我们听见了歌声。
那是一首古老的咏叹调,音色空灵而诡异。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源自每个人的内心。歌声中夹杂着木偶们齿轮转动的声响,组成了一首扭曲的交响乐。
徐杰试图用录音设备记录下这些声音,但当他按下录制键的瞬间,设备就像被融化了一般变形。金属外壳化作丝线,缠绕着他的手腕。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叫,整个人就被那些突然活过来的电线拖进了墙壁。
等我们砸开墙面时,徐杰早已经不见踪影。墙内只有一个精致的八音盒,正循环播放着他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狂热的喜悦,仿佛他终于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现在我明白了整件事的真相。
“狂欢教团”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杀死这座城市的居民,而是将他们变成永恒的艺术品。
那些漩涡是通向某个未知维度的入口,在那里,一切都是永恒的欢愉与狂欢。当足够多的人被转化时,两个维度的界限就会被完全打破。
讽刺的是,这里只剩下了我一个活人。
我说过我的绰号是胆小鬼。
但胆小鬼是我对自己谨慎的调侃,他们可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我。
我想无论是哪个神明的庇佑让我活到最后,总不会是想看我躲在某个柜子里等死。
我在地下室找到了教团的笔记。那些纸张上不仅记载了仪式的细节,更揭示了这一切荒诞闹剧的本质。原来他们痴迷于将生命的瞬间永远定格,妄图创造出永恒的快乐。每一个被转化的灵魂都将永远沉浸在狂欢的喜悦中,永不疲倦,永不衰老。
我在笔记中找到了关键。只要破坏掉原本世界与“狂欢维度“的联系,所有被转化的人都会在两个维度的夹缝中湮灭。
这意味着我必须找到第一个被转化的人偶,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锚点。而它就在狂欢教团的总部,就在我脚下。
我知道自己注定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我还能再见到我的队员们。不过那时我们都将是提线木偶中的一员,永远沉浸在虚假的狂欢之中。
但至少这一刻,我选择做一个真正的人。
祝你好运,赴死者向你致敬。】
“什么对自己谨慎的调侃……”亚伯冷哼一声:“他确实是个胆小鬼,正因如此才能活到最后。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他注视着墓碑上那行简短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但正因为恐惧的存在,勇气才显得弥足珍贵。不是吗?”
那一刻,亚伯的声音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温和。
第117章 江城的第一次
“他成功了?”周泽的语调有些飘忽:“李晓丹......他拯救了那座城镇?”
“不。事实上他没能救下任何一个人,但他在事态完全失控前终结了那场疯狂。”
亚伯淡淡道:“那场灾难中有八万居民在一夜之间消失。如此巨大的伤亡已经无法用普通事故来掩盖,收容所与GOC不得不联手抹去了他们的存在。最终只在档案中留下一串冰冷的数字。”
“抹去存在?”周泽一怔。
“是的。通过一系列常规或非常规手段进行大范围认知修改。他们的经历、过往、有关他们的一切痕迹都被完全抹除,没有任何人会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亚伯顿了顿,带着几分嘲弄道:“当然在我看来,被人遗忘远比死亡更加残酷。”
他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着周泽:“逝去之人的价值应该由活着的人来赋予。所以我记得每一个战死的士兵,铭记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这些记忆会与我一同走向永恒……”
说罢,也不等周泽回应,亚伯迈步向墓园外走去,那肌肉虬结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周泽独自伫立在墓碑前,久久不语。
秋风吹过荒芜的山坡,枯萎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天际飘来几片薄云,投下斑驳的阴影。
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喊声,却衬得这片寂静的土地愈发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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