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模仿犯 第546节
叶琳也点头赞同:“是的,我在游戏中也意识到了,这算是『扮演类游戏』独有的难点。
“因为之前的游戏,不管是分配类、审判类、筛选类还是淘汰类,游戏本身并不会对玩家的动作、表情和神态做出任何限制。
“即便某些游戏不允许玩家直接说话交流,也可以通过特定的眼神、动作或暗语来制定策略。
“但『扮演类游戏』不行,因为演员任何的异常举动,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可能会引发观众的怀疑,进一步影响自己在『落幕投票』时得到的具体票数。
“最关键的是,演员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这种行为具体会有多大的风险,有可能很大,也有可能很小。
“这种不确定性反而更加糟糕,会驱使所有『演员』玩家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
林思之喝了口咖啡,解释道:“我意识到证物室的隐藏规则其实是比较早的。
“在最开始看到设定本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怀疑,而后续的一些试探和观察,只是为了进一步的确认。”
黄圣杰愣住了:“最开始?怎么可能呢?”
林思之看起来颇为坦诚地说道:“因为用到了『模仿犯思维』。”
众人全都精神了几分,各自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很显然,仅仅是这五个字已经足以让他们意识到,这次林思之似乎是要真的分享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了。
像这样愿意无私分享的强者并不多,原本林思之在复盘时也时常保持沉默,所以这种情况十分少见。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黄圣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林思之继续说道:
“在游廊中,顶尖的模仿犯不见得能成为顶尖的玩家,但顶尖的玩家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往往都能够具备成为顶尖模仿犯的潜质。
“当然,这只是我通过观察所得出的结论,不保证绝对正确。
“乍一看,玩家和模仿犯之间所需要的是不同的能力,玩家更偏重于『破局能力』,也就是在纷乱复杂的规则中找到可能的关键规则以及隐藏规则。
“以最快的速度制定策略、寻找规则内的文字陷阱等等,都可以看成是这种能力的一部分。
“而模仿犯更偏重于『布局能力』,也就是在确定一个谜题之后,想方设法对谜题的关键部分进行遮掩,并用其他的规则和游戏的形式对玩家进行误导,从而让他们走到错误的方向上去。
“我是个破局能力还不错的玩家,大家应该也都看出来了。
“在第一阶段初期的游戏中,我在大多数情况下表现得都不错,收益也还可以。
“但是在个别的游戏中,我也会感到力不从心甚至是无能为力。
“比如,评级为S的审判游戏。
“所以在第一阶段的后半程,我一直在想,自己的短板到底在哪里,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我思考的结果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我缺少模仿犯思维,所以在布局能力方面出现了短板。
“如果仅有破局能力的话,足以赢下大多数游戏,但成不了最顶尖的玩家。
“想要变得更强,就必须要掌握『模仿犯思维』。
“于是在那之后,我进行了重点的强化练习,并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这种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站在模仿犯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这是我现在能赢下这场游戏的关键。”
在林思之讲述这些事情的过程中,众人都没有插话,但也能仅凭只言片语就感受到S级审判游戏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看林思之参与的游戏越多,越是会调高对他的评价。
但这样的玩家竟然也曾因为S级游戏而感到力不从心,足以证明这类游戏的棘手。
当然,按照林思之自己的说法,现在的他之所以很强,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新的S级游戏,恰恰也是因为那次的游戏经历让他脱胎换骨。
他深刻意识到只有破局能力是不够的,如果做不到理解模仿犯的思维,那么再怎么强的玩家也终究只是棋子。
所以,他在之后的游戏中补全了短板,并用这种思维在『陪审游戏』中有了很好的表现。
整个逻辑链是合情合理且非常通顺的。
总不能是天生如此吧。
第676章 两种策略
(有月票番外,先解锁番外)
黄圣杰有些震惊地问道:“林律师你作为罪人参与过S级审判游戏,然后安然无恙?”
林思之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还没参与过自己的审判游戏。
“我是作为观众参与的S级审判游戏,在游戏中并没有生命危险。”
黄圣杰的表情稍微自然了一些,如果林思之作为罪人参与过S级审判游戏还安然无恙的话,那就太可怕了,甚至很难想象他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玩家。
会对S级审判游戏感到力不从心,并不断进步,这还勉强算是一个正常玩家的范畴。
林思之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到目前为止,其实整个游廊的底层框架已经比较清晰了。
“最深层的是『游廊意志』,也就是游廊会希望玩家做出某种行为、展现某种特质,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大方向,就连模仿犯都必须遵从这一意志。
“中间一层的是『模仿犯思维』,模仿犯在遵循游廊大方向的前提下,在设计游戏时可以掺杂很多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们既要确保游戏具备比较基本的公平性、游戏性,又要尽可能给玩家制造障碍,或者达成某种私心或特定的结果。
“而最表层的才是『玩家思维』,也就是在游戏内观察规则、制定策略,以及具体的游戏表现。
“这就像考试一样:通过经验和临场判断来解题,大多数情况下是正确的,但也有少部分情况会严重翻车;但如果能够清楚地理解出题人的意图,那么即便在过程上出现一些瑕疵,最终的结果也大概率是好的。”
黄圣杰恍然点头:“明白了!
“之前大家都说,模仿犯如果进入自己的游戏会有很大的优势,毕竟游戏规则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这个信息差就足以拉开和普通玩家的差距。
“但如果像林律师说的,玩家猜到模仿犯的想法,那他在游戏中的表现就可以无限接近模仿犯本人。
“但……这只是听起来很有道理,就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样,可具体要如何操作呢?”
林思之继续说道:“就以这场游戏为例吧。
“在看完基础规则并拿到设定本之后,我就在考虑一个问题:模仿犯到底要如何确保这场游戏的公平性?
“从之前的游戏经验判断,不同游戏类型在『公平性』方面是不同的。
“审判类游戏和淘汰类游戏是最不公平的,在设计这样的游戏时,只要模仿犯能够激发人性的弱点,那么甚至可以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玩家置于几乎必死的境地,作为『炮灰』而存在。
“而分配类游戏和筛选类游戏,往往相对公平,即便会有强势身份和弱势身份的区别,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强势身份可以比弱势身份有明显优势,比如『疼痛游戏』中的销售、医生和患者之间会有区别,但有两点需要注意:
“第一,这种区别如果太大,似乎会降低游戏的评分;
“第二,同级别的强势身份必须是大体公平的。
“比如在『疼痛游戏』中,叶琳你和陈光明都是销售,那么你们两个在游戏中的特权是基本一致的。
“当然,如果游戏带有『非对称对抗』性质,也可能会有一个极端强势的身份出现。
“但在这种『非对称对抗』的游戏中,往往会有明确的规则限制,倡导甚至强制弱势身份玩家联手对付强势的玩家。
“所以,掌握了这些信息之后,就可以对这次的游戏进行预判。
“扮演类游戏是第一次出现,游戏中不存在明确的罪人,所以它的公平性一定是大于审判类和淘汰类游戏的。
“可能和分配类、筛选类游戏相同,也可能介于分配类和审判类之间。
“这游戏中的演员有四种身份,分别是侦探、富商、律师、医生。
“其中侦探和富商可以提出证据,律师和医生可以给出证言,也就是专业解释。
“证据肯定比证言可靠,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既然要达成最基本的公平性,那么侦探和富商即便有优势,这种优势也不能太大。
“所以,『证言』,也就是『专业解释』,在这场游戏中能够实际发挥的作用,一定比我们常识中要高。”
秦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在现实中,『专业解释』确实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因为它往往是一个固定的、客观存在的事实。
“比如,某一个法条是客观存在的,法考也是有标准答案的。只要是合格的律师,都会给出相同的解答。
“如果『查验』的结果以现实为准,那么律师在这场游戏中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当某个法条明显对他不利时,不管是如实回答还是刻意隐瞒,最终都只会得到糟糕的结果。
“医生也是同理,因为药物的药性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而『证据』的重要性和自由度远远大于『证言』。
“如果存在多份不同的证据,那么有权提交证据的人,只要刻意地对其中的部分证据进行隐瞒,就可以轻易地将案件推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很多冤假错案,都是法官对证据『不予采纳』而造成的。而很多案件被翻案,也都是因为找到了新的有力证据。
“如果完全按照现实情况来,那么这场游戏的公平性会变得一塌糊涂,甚至低于B级的审判类游戏。
“模仿犯想要让这游戏成立的话,就得重新调整『证物』和『证言』的分量,让它们大致相同。”
黄圣杰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说,这游戏最开始在讲故事背景的时候就在反复暗示:这个故事是发生在平行世界的!
“这是某个以『特殊陪审团/临时公民裁判团制度』为基础法律制度的特殊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