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375节
……
“说实话,我很难想象,这样的压制力,会出现在一个年仅18岁的少年身上”,鲍春来抿了抿嘴唇,摇头说道:“在以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说的没有错。
在薛长明出现之前,没有人在这个年纪就能拥有这样的实力。
十八岁,在羽毛球这项运动里,通常还是“未来可期”,初登成人赛事的年纪——你有天赋,有冲劲,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技术片段,但你不可能拥有一切。
因为这项运动里的技术体系太庞杂了,庞杂到任何一个投身其中的人都必须用时间去一寸一寸地丈量。
主动技术、被动技术、过渡技术、甚至在教科书上从未存在过、只能在极限瞬间被身体本能逼出来的“神仙球”。
这些技术不是教出来的,是一板一板打出来的,是成千上万次重复之后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而比技术更深的,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对局势的判断,组织球路的灵性,在对方回球的瞬间做出正确选择的决策力。
这些只能靠时间去磨。
对阵的选手越多,交手的层次越丰富,输过的比赛越刻骨铭心,就越能感受到自己在这一层的不足。
十八岁的身体可以拥有二十七八岁的爆发力,但十八岁的大脑,装不下二十七八岁的经验。
即便是现在的薛长明,也是如此。
鲍春来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些只有圈内人才能看到的比赛,这是没有转播,在训练基地里闭门进行的对抗。
薛长明面对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名字时,那种掌控力就不再是滴水不漏的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
“长明的技术,其实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尖水平,从这场比赛中就能看的出来。”
“但是,他也还有弱点”,鲍春来的声音微微一沉,那是一种从亲身经历里提炼出来的敬畏:“据我所知,在面对林丹和谌龙时,他的掌控力和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落进直播间的瞬间,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忽然安静了半秒,然后重新密集起来。
【丹哥和龙哥……这个称呼一出来就懂了。】
【林丹和谌龙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选手了吧。】
【这样说,其实李宗伟也是吧。】
【在实力上来说差不多,可是从荣誉上,那肯定是不如的。】
【所以薛长明还没到天花板?那他的巅峰期,我已经想象不到有多强了!】
【防守媲美谌龙,进攻有着霸王杀,被动跟随还能跑,球路组织也很有灵性,还敢打敢拼!我的天,这还不够!】
【可能是数值上没有达到吧。】
……
在直播间的讨论声中,第二局比赛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
比分已经来到了20:13。
两个人在上一分血拼后,又重新站到了发球区。
此刻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并没有延续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黏稠的氛围。
像一团看不见的雾,从天花板无声地沉降下来,裹住了整个球场,让人难以呼吸。
在开局的多拍相持一拉开,很多常看比赛的观众心里就有了数。
约根森的体能已经濒临极限了。
这不是肉眼可见的体力不支,在场上他没有弯腰扶膝大口喘气,也没有在死球之后拖着步子走回接发区。
但他的速度和力量,在一轮攻防转换和另一轮攻防转换之间,出现了一些难以察觉的衰减,这逃不过解说席上两双见惯了大场面的眼睛。
上一局末尾那种不顾一切的提速和连续进攻的爆发力,在这一局的前几分里,像是被抽走了柴火的炉灶,温度正肉眼可见地降下来。
不过,在他对面的薛长明也是如此。
那个在第一局里每一拍回球都精准得让对手感到窒息的身影,此刻的动作也多了一层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沉重。
他的呼吸在回合之间开始变得更深更长,他的步伐虽然依旧是教科书级别的流畅,但是他频繁的移动里,多了几次不需要的调整步。
像这些调整步,就是体能不支所带来的。
两人在底线对拉高远的情况开始频繁出现。
一拍。
两拍。
三拍。
羽毛球在两条底线之间来回飘荡,轨迹又高又慢。
球头与拍面碰撞的声音不再是第一局那种干脆锐利的爆响,而是一种沉闷带着回音的砰砰声,在场馆的上空不紧不慢地回荡。
这不是在放水,也不是不想进攻。
直播间里,光影喝了口水润了润自己干涸的嗓子,然后缓缓开口: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几分节奏变慢了,是体能下降自然导致的结果,但事实上,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在‘保守’。”
鲍春来在旁边轻轻点头,语调平稳而克制:“没错,在羽毛球比赛里,出现频繁的对拉高远,往往不是双方不想进攻,而是双方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这也在防止对方先找到自己的破绽,大家要明白,在赛场上,高远球是最安全也是最深的试探方式。”
“两个人用这种球路在对耗,同时也在等待对方先做出改变。”
“因为谁先变,谁就会露出破绽,”光影接话,语速开始加快,“但反过来,谁先耗不住,谁就会先露出更大的破绽。”
“这是一个跷跷板,两个人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都在等对方第一个失去重心。”
“不过嘛,突然地改变,同样也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这就要看两人在动作一致性上的功底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这种情况,在林李大战中也出现过很多次。”
鲍春来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职业生涯中无数次亲身体验过这种对决的顶尖选手,他在那时也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对拉情况。
“确实,每当他们的体能下降到一定程度,两个人就会不约而同地把比赛节奏压下来,在底线用高远球反复试探,有时候能拉上小半局。”
“这看起来像是沉闷的拉锯,实则是整场比赛中最考验功底的阶段。”
“对,”光影补充道,“不是不想攻,是不敢轻易攻。”
“因为双方都心知肚明,体能到了极限的时候,进攻就像赌博。”
“杀球成功后收益很大,可一旦被防起来,付出的体能代价就可能是后半个回合的主动权,甚至更多。”
他的话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微一转,目光落在球场另一侧的薛长明身上:“现在就看,这两个人里,谁先忍不住,谁先找到机会了。”
不过,这一次,没有按捺住耐心的,是体能更多的薛长明。
面对约根森基本功十分到位的头顶区直线高远,他做出了改变。
在做出和高远球如出一辙的前摇动作后,在拍面触球的那一刻,薛长明的手指忽然收紧,手腕下压,拍面角度在毫厘之间悄然变化,斜斜地划过球头。
头顶区滑板斜线。
这是林丹最喜欢用来改变节奏的一项技术——用高远球的准备动作骗你后撤,再用滑板的手法把球抹出一个斜线,落点刁钻,球速极快。
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手法本身,而是那几乎以假乱真的动作一致性。
你看到的是高远球的引拍,等到判断出线路的时候,球已经往对角飞去了。
不过相比于林丹,薛长明的后场动作一致性还没有那么炉火纯青。
约根森几乎是在他出手的下一刻,右脚猛然蹬地向左前方跨去。
右手伸拍,拍面稳稳地迎上飞来的羽球,轻轻一放,回放网前。
薛长明并步上网。
他的脚步没有因为滑板被识破而产生任何停顿,整个人流畅地从前一个动作过渡到了下一个动作,几大步就从后场压到了网前。
在触球之前,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约根森的站位——网前到位,身体重心正在向后回收。
但他没有选择回放网前。
球头在他的拍面上轻轻一推,一记快推斜线出手,球贴着网带飞过,弧线低平,目标直指约根森的正手底线。
他要拉开距离,把约根森从网前逼退,重新把空间打开。
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约根森抓准了这个机会。
他几乎是在薛长明推球出手的同时完成了侧身。
身体重心不降反升,右脚 横跨半步,紧接着一个并步调整,双脚起跳——他在后撤的过程中直接起跳了。
抓推,拦截,突击。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
薛长明刚刚推完球,重心还没有从网前完全收回,身体正处在从网前向中场回位的过渡状态。
在他的预判里,约根森应该后退去接这个正手底线的推球,他会有足够的时间回到中场,重新组织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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