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车队:从传道狂战士开始 第120节
江文平时温和的笑容全然消失,面无表情地直视江守方,语气十分冰冷。
“我知道,我……”江守方明白自己的儿子还在埋怨自己,可就算再怎么明白,再怎么理解。
但被自己的儿子这么对待,他的心中还是传来了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比之他身受重伤的疼痛还要剧烈,还要直击灵魂!
“江老……”
云南天想要上前劝解。
“这是家事,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罗森伸手拉住云南天,缓缓朝着他摇了摇头。
江守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悲痛的心情平复下来,艰难地再次扯出一抹微笑,看着江文:“那你妈妈还好吗?”
江守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在江文脸上,那一句关于妻子的询问,藏着他深埋心底多年的牵挂与忐忑,仿佛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江文闻言,原本冰冷的脸上骤然掀起一抹浓烈的讥讽,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怼与恨意,那是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
他上前一步,身形微微挺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苍老憔悴的父亲。
“我妈?”江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江守方,你还有脸问我妈好不好?”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当年你为了你的事业,为了你的前途,狠心抛下我们,一走就是多年!”
“原本我是无所谓的,毕竟你离开就离开吧,我和我妈两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可就在半年前,末世还未降临之前,我过年放假回家,就看到我妈躺在床上,她生病了,癌症晚期!”
江文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语气里的冰冷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刺骨:
“你知道那年春节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她最后是怎么过的吗?她日日盼着你回来,盼得头发都白了,身子也熬垮了。”
“直到过年的前一天晚上,除夕之夜,她再也撑不住了,硬生生熬到油尽灯枯。”
“可她走的时候,居然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她居然还念着你的名字!”
“我想联系你,不想让我妈带着遗憾离开,可都是除夕了,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你那时的人呢?!你在哪?!!”
说到最后,江文的面孔变得狰狞可怖,怒吼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江文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向江守方的心口。
江守方的身体猛地一颤,心脏猛地一紧,像被万箭穿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原本带着期待的眼眸,瞬间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眼底迅速涌上水雾,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想过妻子死在了混乱的末世之中,死在了该死的诡异手上,甚至想过死在了他人的手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妻子居然是死在了和平年代的家里,还是除夕之夜。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年的一时抉择,竟让妻子受了这么多苦,甚至连妻子因为癌症去世的事都是现在才知道。
“素文……素文她……”江守方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满心的愧疚与自责快要将他淹没,“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他想要解释,想要诉说自己这些年的煎熬,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妻子已经离世,儿子满心怨恨,这份亏欠,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了。
“够了!”江文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别再找这些借口了!”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抛下我们是事实,我妈因为你惨死也是事实!”
“江守方,从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父亲,我妈也没有你这个丈夫!”
说完,江文不再看江守方一眼,转身就朝着车队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江守方僵在原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这位久居高位的老人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自他记事以来,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那哭声低沉而悲凉,夹杂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在空旷的场地间回荡,让在场的众人都心生恻隐,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赵奎站在一旁,看着悲痛欲绝的江守方,脸上的鄙夷稍稍淡了些,却依旧没有丝毫同情,在他看来,江守方今日所受的一切,都是他当年犯下的错,活该承受这样的苦果。
陈默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心中暗自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末世之中,这样的亲情悲剧,又何止这一桩。
诸葛明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木瑶也收起了脸上的好奇,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赵温文的脸上神色复杂,有悲伤、有可怜、有可恨、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理解。
世事无常,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
幸存者们也停下了议论,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老人,纷纷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方才对于超凡手段的惊叹,此刻早已被这浓浓的悲伤笼罩,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江老……”
云南天从未见过江守方如此模样。
在他的眼中,江守方一直是冷静、智慧的代表,是他一直以来的榜样,从未想过,就算是江守方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罗森看着江守方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云南天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上前。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承受,有些过错,终究要自己承担后果,旁人再多的劝解,也化解不了这份深入骨髓的愧疚与父子间的隔阂。
江文么,看样子似乎不是序列者呢……
吴峰看着江守方悲伤欲绝的样子,攥紧的拳头忽然有些放松。
或许还有转机?
他看着江文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抓住江文的话,就算是江守方这样公正无私的人,也不能保证他自己能公正吧……
第110章意外之喜
但江守方终究不是一般人,军旅生活几十年,他的意志坚不可摧,无可动摇,没有轻易被击碎,仅仅只是片刻,他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他的儿子还活着,他一定要好好补偿儿子,将过去缺失的父爱和亲情加倍弥补给他。
江守方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扯了扯嘴角,艰难地露出一抹苦笑:“不好意思啊……让大家见笑了……”
话音落下,他挺直了早已不复年轻时那般挺拔、却依旧带着军人风骨的脊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脆弱褪去,只剩下最深沉的笃定与温柔。
在场的人皆是沉默,没人真的觉得好笑,反倒被他方才瞬间的崩溃与此刻强撑的释然戳中了心绪。
知错就改,雷厉风行,还真是位果断的人呢……
陈默看着面前的江守方,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认同江守方抛家弃子的绝情,只是有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感触。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这位半生戎马的老军人,心里压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愧疚与苦楚。
一旁的云南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宽慰了两句。
江守方微微颔首,声音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我没事儿,让各位担心了,是我失态了。”
他没有再沉浸在过往的遗憾里,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儿子身上,脚步缓缓朝着儿子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像是在奔赴一场迟了数十年的约定。
周遭的目光都聚焦在父子俩身上,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年轻人察觉到他的靠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守方的心里,让他的脚步顿了一瞬,才又继续上前。
走到儿子面前时,他停下脚步。
江守方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在军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的孩子居然也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啊!
江守方轻声开口:“孩子,过去是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只是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的失职,眼底的愧疚浓得化不开。
“往后的日子,爸什么都不求,就想守着你,把欠你的父爱,一点点补回来。”
“你若是愿意给爸这个机会,爸感激不尽;你若是一时难以接受,爸也愿意等,一直等到你愿意认我的那一天。”
几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习惯了直面枪林弹雨,习惯了迎难而上。
可面对这个被自己亏欠了半生的儿子,他第一次放下了所有骄傲与强硬,只剩下最纯粹的父爱与卑微的祈求。
周围的动静渐渐淡去,他的眼里,此刻就只剩下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那坚不可摧的意志,此刻全都化作了守护儿子、弥补过错的执念,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这份决心。
“江老,那蓉城基地怎么办?”
黎羽听到江守方的话,却不合时宜地惊呼道。
这家伙……
来不及吐槽黎羽,云南天、罗森等人也一脸担忧地看着江守方,眉头紧锁,满是不舍与焦灼。
江守方作为他们蓉城基地一直以来的主心骨,早已是众人心里的定海神针,谁都不愿他离开。
但吴峰显然不在此列,他听到江守方的话,心里都乐开了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但又怕被旁人察觉,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狂喜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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