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玩家与不朽者 第11节

只不过世事难料，索菲亚非但没有被病毒腐蚀，反而驯化了病毒。

那些失控的感染者在她出现之后开始逐渐稳定下来，病毒停止扩散，整个净化区的人最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于是有人开始低声祈祷，有人开始呼喊。

“圣女……”

“机神的圣女……”

很快，这个称呼在整个净化区传开。

他们开始称呼那个小女孩——圣索菲亚。

有一说一，教会的出发点是坏的，但是结果却是好的。

如果不是教会为了研究病毒而把所有感染者集中到净化区，如果不是他们把那些人当成“人材”统一收容。

那么索菲亚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接触到所有感染者，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平息整场瘟疫。

于是事情开始变得非常尴尬。

当消息传回到教会高层的耳中时，他们突然发现整个净化区已经把那个小女孩当成了神迹。

那些原本被教会视作实验材料的感染者，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圣索菲亚最狂热的拥趸，而他们能从发条机病毒里硬生生活下来，本身就已经证明神迹发生了。

这些人如今都带着强度不低的机械化躯体，如果教会还是一意孤行的把他们当成人材，净化区立刻就会爆发一场暴动。

教会当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硬来。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教会做出了一个极其熟练，也极其不要脸的动作。

他们承认了这个奇迹，并且宣布，这一切正是机神的旨意，是教会建立净化区，并且集中救治感染者。

这份伟大功绩属于教会，而那个从矿井里走出来的小女孩，不过是承载神迹的容器。

换句话说——功劳归于教会，奇迹归于机神，苦难归于人民。

而那个女孩，则顺势被封圣。

她被带出矿井，被神学院接管，在一场盛大的仪式中被宣布为机神的神眷者。

与此同时，教会还给她赋予了一个古老而庄严的姓氏：帕列奥洛吉娜。

从那一天开始，那个没有姓氏的矿工女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名字——圣索菲亚·帕列奥洛吉娜。

玩味的是，所谓的封圣不过是为了安抚净化区的情绪，同时把这个失控变量纳入自己的控制范围之中，方便后续观察与利用。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随手贴上标签的洋娃娃，很快就脱离了掌控，导致假教会出了个真圣女。

圣索菲亚进入机械教会之后，在极短时间内展现出对机械系统近乎本能的理解能力，这种能力很快延伸到火星最核心的系统之上——那就是贯穿整个工业网络与信息网络的智能中枢【阿瑞斯】。

当神学院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谁都没想到浓眉大眼的阿瑞斯竟然是个“萝莉控”，它竟然让圣索菲亚的意识嵌入火星的机械网络。

吃里扒外的阿瑞斯跟魔X罗一样，看见糙汉子爱答不理，看见漂亮小女孩就回路哐哐转，自愿被调伏。

一旦这种联系继续加深，她就不再只是一个人，而会逐渐转化为一种分布式存在，她的意识能够沿着数据链路扩散，进入各级控制节点。

到了那一步，就算抹除她的肉体，也于事无补。

于是教会的态度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转变，他们放弃了最初的处理方案，选择把她当真圣女一样供起来。

她获得了更高规格的保护、更严格的行程安排以及几乎全覆盖的监控体系。

表面上，她是教会的圣女，是机神的象征；而实际上，高层始终在防着这位圣女。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从矿井里走出来的女孩，一旦真正介入权力结构，就不可能只停留在象征层面。

而事实也确实如教会所料，曾经在净化区拯救过无数感染者的小女孩，在进入教会之后，并没有选择安稳地待在神坛之上，而是开始做一件在教会眼里极其危险的事情——她试图改变这个腐朽堕落的体制。

最开始，她只是从技术入手，提出开放部分机械知识，放宽底层学习权限，推动工业自动化升级，试图让火星底层人民不再被锁死在低效而残酷的生产结构之中。

这些方案从逻辑上无懈可击，甚至能够显著提升火星整体产能，可这些提案在递交的第一时间就被圣枢机团压了下来。

因为在那些掌权者眼里——技术分配从来不是问题，失去权力和控制才是。

他们否决了小女孩异想天开的提案，并且还顺带敲打她几次，让她不要过多干预教会高层的决策。

但圣索菲亚没有停止自己的变革行为，她开始换一种方式推进火星的变革。

既然自上而下的改革无法推行，那她就从下层开始自下而上。

她开始在教会内部悄悄积累支持者，把目光投向那些还没有被体制完全驯化的年轻工程师、底层群众，以及对现状心怀不满的教会改革派……

圣索菲亚在争取火星群众的支持，希冀能够通过下层包围上层的方式完成火星变革。

可这种变化持续得越久，教会内部高层的警惕就越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圣索菲亚正在绕开整个权力结构，在另一个层面重构火星的运行方式——她在试图夺教会的权！

教会当然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为了限制圣索菲亚，高层决定将圣索菲亚放逐到高天，让她在高天轨道基地老老实实的待着，同时高层也开始寻找解除她与阿瑞斯的绑定方法。

后来，圣索菲亚与教会的矛盾日渐加深，冲突终于在2199年彻底爆发。

圣索菲亚在一次公开会议上直接提出重组圣枢机团的方案，要求统一四大教派的权力结构、解除技术垄断，并推动火星进入真正的机械时代。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教会高层与圣索菲亚已经进入不死不休的政治斗争旋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几乎顺理成章，审判庭开始调查她的研究项目，媒体被统一口径，开始传统的扣帽子环节。

叛徒、大军阀、反教会份子、野心家、背弃机神派……

紧接着，是更直接的手段。

教会开始大规模镇压改革，他们下令拘捕、审讯、封锁矿区，甚至动用武装骑士强行接管关键工厂。

可压制并没有带来平息，反而激起了更强的反弹，那些曾经被她救过的感染者主动与教会力量对抗。

火星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革命浪潮。

而圣索菲亚也在这个时候做出了判断，她意识到提案与谈判都没有意义——整个火星体系已经烂透了，必须浇筑以火焰，必须用更激进的方式进行变革。

于是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武装夺权！

在教会一年一届的圣枢机会议召开前，她联合改革派与底层力量，秘密调动自己建立的十三支机动部队，以最新型SA机体为核心武装，准备在火星枢纽奥林匹斯山发动一次决定性的政变。

可惜，火星群众里面有坏人，有人背叛了圣索菲亚。

在十三支部队之中，有一支在最后时刻选择了背叛，行动情报被提前送出，教会完成预部署，整个奥林匹斯山枢纽在行动启动前就已经被层层封锁。

军事政变很快就被镇压，圣索菲亚驾驶的三代机【贞德】最终没能突破火星圣约军布置的层层电网，她最后还是被教会抓住了。

当革命被镇压后，教会开始审判圣索菲亚和追随她的忤逆者们，审判过程全球直播。

忤逆者们被处以教会最高规格的处刑，背叛者被保留，而其余追随者被一批一批押上刑场，在火星所有城市的公共屏幕上被逐一炮决。

至于圣索菲亚，教会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她的武装力量，而是她背后的阿瑞斯。

为了彻底切断她与火星系统的联系，他们选择动用最后的手段——格式化。

火星教会高层一直都不想动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但圣索菲亚的革命已经触及教会的红线，他们最终只能忍痛格式化阿瑞斯。

在格式化的瞬间，整个火星工业网络在短时间内出现大规模紊乱，调度系统崩溃，生产线停摆，甚至连维生和农业系统都受到波及，导致火星出现大饥荒。

但教会必须这么做，一切都是维护教会的统治。

阿瑞斯被重置，圣索菲亚失去最后的底牌。

随后，她被直接送入最高机密设施，肉体被拆解，意识被强行提取，转化为一种特殊的人脑湿件。

至此，一切结束。

闪光的圣索菲亚，就像一道闪光，在最黑暗的地方短暂亮起，然后迅速熄灭。

而且，因为惧怕阿瑞斯再次失控，导致再出现一个圣索菲亚，火星教会走向另一条极端的道路，也就是张启明原先世界线的火星最终局势——人脑湿件时代（后AI时代）。

第11章 ：数据骇入

为了避免火星局势再次步入人脑湿件时代，张启明得尽快和圣索菲亚达成完成会面合作，并且借她的名义与威望，结束火星四大派系的内斗，完成真正的机械时代局势。

天驱要想结束内斗，整合火星力量，就必须与圣索菲亚达成合作，从而获得政权的合法性与火星民众的支持。

想到这里，张启明没有再在居住舱里久留，抬手关掉面板，直接起身出门，顺着水手谷制造走廊的内部通道前往今天圣索菲亚要视察的农业区块。

……

……

第七农业穹顶。

这里是水手谷中段少数几个专门负责粮食培育与生物循环的区块之一，平时承担着火星主城与周边工业区的一部分基础供给，外层是厚重的防护壳和密封骨架，里面则铺开了层层叠叠的立体种植架与循环水培槽，乍一看像是一片被钢铁壳子罩住的人造田野。

火星不适合真正意义上的大地农业，所以这里的一切都经过重新设计，光照由人工谱线灯调控，水分靠封闭循环系统回收，肥料和气体交换则交给一整套独立的生化单元去完成。

这里是圣索菲亚点名要视察的区块，她本来就对植物非常感兴趣，早年甚至专门把植物学一路读到了博士。

在一群整天围着机魂和义体打转的万机信徒中，她这种爱好多少显得有点异类，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在农业与生态循环上的理解，远比一般教会高层更深。

此刻，农业区已经完成戒严式清场，外围站着圣约军和教会安保的人，内部则被四大派系的代表簇拥着，场面看着极其庄重。

圣索菲亚就站在人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