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宇智波，不想做火影 第151节

　　栗霰串丸率领的数百雾隐精锐，从后方密林急速穿出。

　　当看到海岸线上无梨甚八所部宛如被冻住般围聚在崖顶时，他面具下的眉头骤然蹙紧。

　　海风带来了不该有的死寂，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

　　无需部下汇报，栗霰串丸几个起落便掠上崖顶。

　　围在那里的雾隐忍者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每一张脸上都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通道的尽头，是那块凸起的礁石，以及礁石上以扭曲姿态倒伏的身影——无梨甚八。

　　栗霰串丸的脚步顿住了。

　　他甚至不需要上前仔细查看。那贯穿心口的致命刀伤干脆利落，爆刀·飞沫也不在其手。

　　从现场痕迹、部下赶到的时间、以及无梨甚八尸体尚未完全冰冷的温度判断……

　　一场遭遇，一次交锋。

　　短短十数秒内。

　　战斗开始，然后结束。

　　一位凶名赫赫的忍刀众，便这样像被随手碾死的虫豸般，倒在了这片无名的海岸。

　　面具的孔洞后，栗霰串丸的瞳孔急剧收缩。

　　寒意并非来自海风，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眨眼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见识过无数死亡，自己也制造过无数死亡，但如此高效、如此彻底、如此……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斩杀，依然令他心悸。

　　现场没有大规模忍术对轰的狼藉，只有可怕的致命一击。

　　这意味着，来袭者不仅实力远超无梨甚八。

　　更在电光石火间，便看穿并扼杀了后者所有反抗的可能。

　　设身处地，他怕不是也得被干脆利落地杀死！

　　‘写轮眼……不，不仅仅是写轮眼。那种来去无踪，切入战场核心又瞬间消失的方式……’

　　“宇智波……止水。”

　　听到有人汇报杀人者与经过，栗霰串丸的声音极低，近乎呢喃。

　　“如此瞬身术……”

　　“瞬身……止水。”

　　最后这四个字，随着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崖顶悄然荡开。

　　这个名号，从这片浸透血色的海岸开始，如同瘟疫般在雾隐忍军中疯狂扩散，继而带着宇智波的锋芒与强大，不可阻挡地向着整个忍界席卷而去。

　　………………………………

　　木叶，火影大楼。

　　“自宇智波三老之后，幕府将军、‘凶眼’富岳，八代、铁火、稻火，乃至最近大放光彩的‘瞬身’止水……”

　　猿飞日斩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情报卷轴上那一个个熠熠生辉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窗外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挂着的历代火影恩赐肖像上，却仿佛被那些名字的光焰所灼烧，显得黯淡而孤直。

　　“群星璀璨，豪杰如云……”

　　他摘下火影斗笠，露出满布皱纹与疲色的额头，声音低沉。

　　“上天当真如此偏爱宇智波一族，要将这个时代的锋芒，尽数赐予他们么？”

　　“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所用？为什么要逃离木叶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烟斗中明灭的火光，映照着他眼中深重的忧虑与难以言说的落寞。

　　曾几何时，木叶也是这般英才辈出，光芒万丈。

　　可如今，重担压身，强敌环伺，内部暗流汹涌，让他这位执掌木叶数十年的“忍雄”，也感到了力不从心的滞涩。

　　‘其他村子年轻的四代目已经上位，自己要退下来吗？’

　　‘大蛇丸？自来也？’

　　‘不，他们还年轻，承担不了忍战的责任，等这次战争过去后，自己背上所有的污点，再让年轻人在光芒万丈中成为火影！’

　　猿飞日斩心中一定。

　　就在这时，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在窗外响起。

　　未等猿飞日斩抬头，一道黑影落叶般滑入室内，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卷轴高举过头顶。

　　“火影大人，西北急报！”

　　“自来也大人亲笔！”

　　猿飞日斩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过卷轴，快速结印解封，目光扫过卷轴上自来也那熟悉的、此刻却带着明显急促与焦灼的字迹。

　　云隐的攻势比预想中更为疯狂，新上任的四代雷影如同暴怒的雄狮，亲自率队猛攻。

　　岩隐在东死人指挥下虽未大举压上，却如毒蛇般窥伺在侧，不断以精锐小队进行致命的袭扰与切割。

　　自来也与波风水门虽竭力支撑，但兵力与高端战力的差距正在被迅速拉大，防线已出现多处裂痕，急需强力增援，否则西北门户恐有倾覆之危。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猿飞日斩的心头。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要向宇智波求援吗？’

　　这个念头冒出，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怨怼。

　　有无限城在东部，雾隐寸步难进，极大缓解了木叶处境。

　　可也因为宇智波，火影的声望在木叶与火之国，大不如前。

　　‘罢了，还有团藏那家伙，但不能将希望全部压在他与雨隐村半藏的身上。’

　　通过隐秘渠道，团藏将他的图谋传到了木叶，猿飞日斩先是惊怒，而后选择了默认。

　　就跟从前一样，对团藏所做的一切，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毕竟，团藏所做的一切，都是将肉烂在锅里。

　　而真正能代表木叶的，有且只有他这位三代目火影。

　　‘自己不能接受云隐村或者岩隐村打入火之国腹地，再一次让大名感到失望了。’

　　上一次让宇智波开创无限城幕府，要是再来一次，猿飞日斩毫不怀疑大名会公开让他“退位让贤”，到时候自己这些年为木叶所做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暗部忍者跪伏在地，纹丝不动，等待着火影的决断。

　　许久，猿飞日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那口烟在阳光下盘旋、消散，好似带走了他最后的犹豫与温情。

　　猿飞日斩重新戴上了火影斗笠，站起身时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忧虑、落寞、疲惫，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岩石般的冷硬与决绝。

　　那是一位背负着整个村子命运的老人，在退无可退时，终于亮出的、属于“忍雄”的獠牙。

　　猿飞日斩拒绝了随行护卫，独自一人，踏入了木叶的街道。

　　走过曾经人来人往的街道，走过有些安静的训练场，走过慰灵碑前无声的肃穆。

　　秋风拂过，卷起落叶。

　　映入眼帘的，尽是萧瑟。

　　感同身受的猿飞日斩反而愈发挺起背脊，迎着村民与忍者各式各样的目光，一如往常——

　　亲切和蔼。

　　夕阳泼洒着余晖，木叶村被笼罩在静谧里。

　　猿飞日斩站在门前，门很快被拉开。

　　漩涡玖辛奈站在暖光里，绯红的长发松松挽起，脸上还带着些许翻阅小说留下的亢奋，以及看到来访者时的惊讶与随即绽开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三代目大人？”

　　她的声音清脆，侧身让开，“快请进！这么晚，是水门那边有消息了吗？”

　　玖辛奈的眼神亮晶晶的，藏着对爱人相关讯息的期待。

　　“水门的任务执行顺利。”

　　猿飞日斩笑着迈步走入，室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位见惯风浪的老人脚步微顿了一下。

　　房间被精心装点过。

　　桌上是散落的、写了一半的请柬，墨迹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