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157节

　　“那家伙的料理风格，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野性，直觉，不按常理出牌。他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出人意料的料理。”

　　田所惠点了点头。

　　“你的优势是什么？”上原诚实问。

　　田所惠愣了一下。

　　“优、优势？”

　　“你的刀工很细腻，调味很精准，摆盘很用心。这些是幸平创真不具备的。”上原诚实说，“但他也有你没有的东西——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劲，那种在绝境中爆发出来的创造力。”

　　他顿了顿。

　　“你要赢他，就不能跟他拼直觉。你要把他拖进你的节奏里，用你擅长的东西打败他。”

　　田所惠认真地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那、那我该怎么做？”

　　“从最基础的开始。”

　　薙切绘里奈开口了。

　　她走到料理台前，拿起一把刀。

　　“小惠，你的刀工虽然细腻，但还不够稳定。在压力下，你的手会抖，刀会偏，切出来的食材厚薄不一。”

　　她将一块萝卜放在砧板上。

　　“从今晚开始，你要切一千片萝卜。每一片的厚度，都要在三毫米以内，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田所惠瞪大了眼睛。

　　“一、一千片？”

　　“嫌多？”绘里奈挑眉。

　　“不、不是！”田所惠连忙摆手，“我做！我做！”

　　那天晚上，极星寮的厨房里，切萝卜的声音一直响到凌晨两点。

　　上原诚实和薙切绘里奈轮流指导她，从刀工到火候，从调味到摆盘，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手腕再低一点。”

　　“刀刃的角度不对。”

　　“这片太厚了，重来。”

　　田所惠没有一句怨言，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枯燥的练习。

　　她的手指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贴上创可贴继续切。

　　她的眼睛熬得通红，却始终没有闭上。

　　凌晨四点，上原诚实看着她。

　　“休息一下吧。”

　　“不。”田所惠摇头，“我还差一百片。”

　　她低下头，继续切。

　　上原诚实和绘里奈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个动作。

　　直到天亮。

　　接下来的三天，田所惠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教室，厨房，宿舍。

　　白天上课，晚上练习。

　　上原诚实教她如何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最深的味道，如何将情感融入料理的每一个细节。

　　薙切绘里奈教她如何精准地掌控火候，如何用神之舌的标准去要求每一道菜品。

　　“这个汤，高汤的浓度不够。”

　　“这个酱汁，盐多了零点五克。”

　　“这个火候，大了三秒。”

　　田所惠一遍遍地调整，一遍遍地重来。

　　她的厨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第四天晚上，她做了一道“开水白菜”。

　　汤色清澈如水，白菜心在汤中绽放，如同一朵盛开的白玉兰花。

　　薙切绘里奈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可以了。”她说。

　　田所惠愣住了。

　　“可、可以了？”

　　“嗯。”绘里奈放下勺子，看着她，“这道菜，已经达到了远月十杰候补的水平。”

　　田所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周六。

　　秋季选拔赛半决赛日。

　　中央竞技场座无虚席，一万两千名观众翘首以盼。

　　第一场比赛，上原诚实vs 北条美代子。

　　北条美代子，中华料理世家出身，从小在自家店里磨练厨艺。她的料理风格豪放而专业，尤其擅长使用巨大的中华铁锅，一锅能炒出供几十人食用的份量。

　　“上原诚实。”比赛开始前，她站在料理台对面，目光炯炯，“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上原诚实看着她。

　　“听说你也是做中华料理的？”

　　“是的。”

　　“那正好。”北条美代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今天就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中华料理传承人。”

　　比赛开始。

　　北条美代子一上来就展示了她最擅长的绝技——单手颠锅。

　　那口巨大的铁锅在她手里轻若无物，食材在锅中翻飞，火焰随着她的动作腾起，整个料理台仿佛被火光包围。

　　“好厉害！”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

　　上原诚实的动作则要安静得多。

　　他选择的是一道“扬州炒饭”。

　　最普通的食材，最朴素的做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法。

　　只是专注地、认真地，炒着一锅饭。

　　两小时后，比赛结束。

　　评委们先品尝了北条美代子的料理——一道用巨大铁锅炒出的“干烧虾仁”。虾仁鲜嫩，酱汁浓郁，火候精准得无可挑剔。

　　“完美！”评委们赞叹。

　　然后他们品尝了上原诚实的扬州炒饭。

　　第一位评委尝了一口，愣住了。

　　第二位评委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

　　第三位评委尝了一口，眼角有泪光闪烁。

　　“这道炒饭……”第一位评委的声音有些沙哑，“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我去的那家中华料理店。那家店很小，很破，但老板炒的饭，就是这个味道。”

　　“每一粒米饭都裹着蛋液，每一口都有虾仁的鲜甜和叉烧的咸香。火候恰到好处，米饭不干不湿，弹性十足。”

　　第二位评委睁开眼。

　　“北条同学的料理，是顶级的中华料理。但上原同学的料理——”

　　他顿了顿。

　　“是家的味道。”

　　北条美代子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敬意。

　　“我输了。”她说，“输得心服口服。”

　　上原诚实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你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