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181节

　　“不、不要……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努力了……”

　　她的哭声在厨房里回荡，但没有人敢停下手中的工作去安慰她。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第一百零五号，淘汰。”

　　又是一个。

　　“第三十八号，淘汰。”

　　再一个。

　　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依旧继续，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就是远月。

　　这就是“食之魔王”统治下的修罗场。

　　努力？汗水？泪水？

　　那些东西，在这里一文不值。

　　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实力。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实力。

　　“上原君……”

　　田所惠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正站在上原诚实旁边，手里的刀都在轻轻抖动。

　　上原诚实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

　　“专心切菜。”

　　“可、可是……”

　　“你害怕？”

　　田所惠咬住嘴唇。

　　她当然害怕。

　　那些被淘汰的人，每一个都和她一样，是付出了无数努力才进入远月的学生。他们哭喊着求饶的样子，让她的心揪成一团。

　　“害怕也没关系。”

　　上原诚实的声音依旧平静。

　　“只要手里的刀不抖就行。”

　　田所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抖。

　　但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了刀柄。

　　刀，没有抖。

　　不远处，幸平创真正在飞速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蔬菜。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专注。

　　“淘汰就淘汰呗。”他刚才这么说过，咧嘴笑着，“大不了回店里帮老爸。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榊凉子没有笑，但也没有抖。

　　她只是沉默地、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镜，手很稳。

　　北条美代子的锅铲翻飞，动作干脆利落。

　　黑木场凉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些惨叫声只是背景音乐。

　　一色慧站在角落里，带着温和的笑容，偶尔指点一下身边的学弟学妹。

　　而薙切爱丽丝——

　　“不要啊啊啊——！”

　　她正在前厅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

　　上原诚实愣了一下，差点以为她被淘汰了。

　　但仔细一听，那惨叫的内容是——

　　“为什么我只能端盘子！我也想进厨房！我也想做料理！”

　　原来是被困在侍者组的怨念。

　　上原诚实的嘴角微微扬起。

　　厨房的门被推开，薙切绘里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教师制服，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目光，在扫过上原诚实的时候，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就移开了视线。

　　“今天淘汰了三十七人。”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剩下的八十三人，将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厨房里，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握紧了拳头，也有人默默流下了眼泪。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晚上九点。

　　最后一份订单送出，厨房终于安静下来。

　　上原诚实站在料理台前，擦着额头的汗。

　　脑海里还回放着今天那些被淘汰的学生——他们的脸，他们的哭声，他们被带出厨房时那绝望的眼神。

　　这就是远月。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上原君。”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田所惠端着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喝点水吧。”

　　“谢谢。”

　　上原诚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田所惠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料理台。

　　“今天……真的好可怕。”她轻声说，“我从来没想过，淘汰会是这样的……”

　　“xi惯就好。”

　　上原诚实说。

　　田所惠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可，可是，我大概永远都xi惯不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田所惠忽然想起什么，“上原君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田所惠的脸微微泛红，“凉子他们说要去泡温泉，问你要不要一起……”

　　“今晚就不了。”上原诚实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田所惠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那我先走了。晚安，上原君。”

　　“晚安。”

　　田所惠离开后，上原诚实又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水杯，走出厨房。

　　回房间的路上，他路过那个熟悉的转角。

　　那个通向私汤的小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月光下的温泉，袅袅的热气，还有那个从竹林间走出来的身影。

　　白色的浴衣，金色的发髻，修长的脖颈……

　　还有那双瞪得大大的、又羞又恼的紫罗兰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