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195节

　　路灯的光被雨幕切割成无数模糊的光晕，街道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水。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刚才跑得太急，没感觉到震动。

　　有霞之丘诗羽的，有英梨梨的，还有安艺伦也的。

　　他先点开霞之丘诗羽的Line。

　　【霞诗子：到家了吗？】

　　【霞诗子：外面好像下雨了】

　　【霞诗子：淋到没？】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

　　他打字回复：【还在路上，躲雨呢。雨太大了。】

　　几乎是秒回。

　　【霞诗子：在哪躲雨？要不要我送伞过来？】

　　上原诚实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

　　【上原诚实：不用，你先休息吧。等雨小点我再走。】

　　对面沉默了几秒。

　　【霞诗子：好。到了说一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风也起来了，把雨水吹成斜线，不断往屋檐下飘。站台的地面开始湿了，他不得不往后退，缩在最里面的角落。

　　冷。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透心凉。

　　他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从这里走回远月学园，正常情况要一个小时。这种天气，至少要一个半小时。而且路况不明，万一路上积水太深……

　　他犹豫了几秒，打开通讯录。

　　手指划过几个名字，停在“雪之下雪乃”上。

　　下午刚送她回家，她住的地方离这里最近。

　　按下去。

　　嘟——嘟——

　　“喂？”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比平时更轻柔一些，带着一丝意外。

　　“雪之下，是我。”

　　“嗯，我知道。你到家了吗？”

　　“没有。”上原诚实老实地说，“还在躲雨。雨太大了，走不了。”

　　对面沉默了一秒。

　　“你现在在哪里？”

　　“就在离你公寓不远的地方。”上原诚实报了个地名，“我想问……”

　　“你等一下。”

　　雪之下雪乃打断他。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掀开，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

　　“你带伞了吗？”她的声音重新响起。

　　“没有。”

　　“那你站在那里别动。我拿伞去接你。”

　　“等等——”

　　上原诚实连忙叫住她。

　　“外面雨太大了，你出来也会淋湿的。我是想问……”

　　他顿了顿。

　　“能不能在你那里借宿一晚？等明天雨停了再走。”

　　对面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上原诚实正要开口说“不方便就算了”，那边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好。”

　　“诶？”

　　“我说好。”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上原诚实连忙说，“我自己过去就行了。雨这么大，你就别出来了，别出来了。”

　　“确定？”

　　“确定。”

　　“那你小心点。”雪之下雪乃说，“我住的那栋楼你知道，701室。门禁密码是……”

　　她报了一串数字。

　　“记住了。”上原诚实说，“我这就过去。”

　　“嗯。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

　　上原诚实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冲进雨里。

　　雨比他想象中更大。

　　才跑出十几米，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雨水打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狂奔。

　　跑过熟悉的街道，跑过那个河堤，跑过霞之丘诗羽的公寓楼下——

　　终于，雪之下雪乃住的那栋公寓楼出现在视野里。

　　他冲进门厅，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水滴从他身上滑落，在地上迅速汇成一滩。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七楼。

　　电梯里明亮而安静，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地水渍。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头发湿透，一缕缕贴在额头上。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冻得微微发紫。衣服完全贴在身上，显出身体的轮廓。

　　这样子……会不会吓到她？

　　电梯门开了。

　　七楼的走廊铺着暖色的地毯，灯光明亮而柔和。他找到701室，按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雪之下雪乃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浴袍，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还有些潮湿，显然也是刚洗完澡不久。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的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但当她看到上原诚实时，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睁大了。

　　“你……”

　　她上下打量着他——浑身湿透，头发滴水，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快进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门里。

　　“鞋别换了！直接进来！会感冒的！”

　　上原诚实被她拉着走进客厅，留下一路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