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161节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玉衡圣人正盘膝而坐，素白色宫装纤尘不染，眉心的朱砂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一直守在那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
“做得不错。”
四个字，轻描淡写，分量却极重。
苏夜微微拱手，轻笑道：“弟子侥幸。”
“侥幸？”
玉衡圣人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能在化龙天劫之中，面对四尊古帝人形闪电还能全身而退的，北斗五域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人。”
“这不是侥幸，而是实力。”
她顿了顿，语气随之变得郑重了起来。
“化龙二重天，八禁战力，仙台之下再无敌手。”
“但帝路之上，斩道王者只是最初的起点。”
“圣人，圣人王，大圣，准帝，大帝，每一层天都是一道天堑。”
“你能在四极圆满时逆伐化龙七重天，不代表你能在大成王者时逆伐圣人一层天。”
“斩道王者与圣人之间的差距，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苏夜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的说道：“弟子明白。”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圣人之下皆蝼蚁。
这道圣道壁垒横亘万古，能以下伐上，逆行伐仙，以王者之身伐圣的，古往今来不过寥寥数人。
但他坚信，自己苏夜，注定会是其中之一！
“明白就好。”
玉衡圣人的身影缓缓隐入虚空，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苏夜收回目光，转身朝北域的方向而去。
北域的天空灰蒙蒙的，风里夹杂着细碎的沙砾。
苏夜脚踏紫色神虹，自大漠一路向北。
脚下是无尽的荒原与戈壁，偶尔掠过几座废弃的古城遗迹，断壁上爬满了岁月的裂纹。
他飞得不高。
神识如水波般铺散开来，将方圆数百里的山川地势尽收识海。
三天后，天际线上浮现出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半山腰以上全被浓白的云雾遮得严严实实，只在云雾翻涌的间隙里能瞥见几抹苍翠。
山脚下一条银练似的河流蜿蜒而出，水声潺潺，灵气随水雾弥漫开来。
云断山脉。
这座山脉横亘在大地之上，七十二座主峰如七十二柄断剑斜插苍穹。
山间的灵气，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乳白色雾丝。
苏夜在距离山脉十余里外的一处矮丘上落下身形。
他负手而立，深紫色的瞳孔映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云断山脉……”
苏夜嘴角微微扬起。
根据前世的记忆，吞天魔罐的盖子就藏在这片山脉深处的某条河道附近。
那位无良道士段德，在原时间线里便是在此地捡到了这半件极道帝兵。
如今他先一步来了。
苏夜正要迈步，苦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颤动。
世界树幼苗的叶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颤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苏夜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心神沉入苦海。
苦海之中，世界树幼苗静静伫立。
两片金色的嫩叶之间，盘绕其上的气运金丝正一根接一根的亮起微光。
那股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叶片上的气运金丝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蛇，齐齐指向西北方向。
苏夜那深紫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圣城石坊之中，世界树感应石料内部气运波动时便是这般反应。
石料之中若有重宝，世界树便会以这种方式示警，气运越浓郁，叶片颤得越厉害。
而此刻，叶片的颤动幅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包括他切出麒麟神药种子的那一次。
苏夜深吸一口气。
能在气运上超越麒麟神药种子的宝物，又是藏在这云断山脉之中……
吞天魔罐的盖子。
极道帝兵的半件部件。
苏夜压下心中的喜意，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神虹冲天而起。
神虹划破云雾，循着世界树指引的方向疾掠而去。
山中灵气充沛得惊人。
越往深处飞，灵气的浓度就越高，空气中的水分混着灵气凝成淡淡的灵雾，沾在道袍上便渗入肌肤，说不出的舒畅。
山间偶尔能看到几座散修的洞府。
那些洞府依山而建，门前多半种着几株灵药，有的还架着简陋的护山阵纹。
苏夜掠过的时候，几个正在洞府外打坐的散修抬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是谁？”
“紫色的神虹……好快的速度！”
“是瑶池圣子！”
有个眼尖的中年散修猛的站起身，指着那道消失在天边的紫光，声音发颤。
“我在圣城见过他！没错，就是瑶池圣子苏夜！”
“瑶池圣子跑云断山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兴许是历练吧……”
“不过这位可是煞星，化龙七重天的沧澜都被他三招打残了，咱们还是躲远点好。”
几个散修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收了洞府外的灵药，缩回洞内关上了石门。
苏夜没心思搭理这些散修。
越靠近西北方向，世界树的颤动就越是剧烈。
叶片上的气运金丝已经完全亮起，像是一根根金色的细针，死死指着前方。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之力正从苦海中扩散开来。
那是世界树在主动牵引他。
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紫色神虹掠过一片茂密的古松林。
林间有一条小河穿林而出，河水清可见底，河床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鹅卵石。
苏夜的神识铺散下去。
河床深处隐约有一股极淡极淡的阴冷气息。
那阴冷中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帝道威严。
苏夜心中一凛。
就是这里。
他正要朝河面降下身形，神识的感知范围边缘忽然闯入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不算强，大约在四极秘境一重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