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69节
全场鸦雀无声。
一个从未败过的天骄，第一次尝到了惨败的滋味。
这种滋味，比死了还难受。
姬家的席位上，那位长老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见过太多天骄的陨落了。
有些人即便败了一次，还能重拾信心打破以往的枷锁，超越曾经的自己；而有些人败了之后道心就此崩碎，从此便一蹶不振……
皓月……会是哪一种？
沉寂之中，姬皓月忽然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神念没入识海。
是姬家长老的声音。
“皓月！”
姬家长老的声音没有责备与安慰。
他只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可还记得荒古前的乱古大帝？”
姬皓月心神一震。
乱古大帝。
脑海之中，浮现出了那个在后世充满争议的古帝之名。
荒古时代的大帝之中，此人是最不像大帝的大帝。
古往今来，所有大帝的少年证道路上几乎都是同一个模板。
同辈无敌，顺风顺水，镇压一个时代，登临绝巅，证道成帝，君临人世间。
无始大帝如此，狠人大帝亦如此，虚空大帝，恒宇大帝，太皇皆是如此。
唯独乱古大帝是彻头彻尾的反面教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个正面教材。
就比如现在，姬家长老拿来教育姬皓月。
“古之证道者，皆有无敌之姿，一生鲜有败绩。”
姬家长老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中响起：“可乱古大帝不同！”
“他一生百败，败到道心几乎接近崩溃，败到众叛亲离，败到被逼得远走边荒，连他自己都差点自尽于荒原之上。”
姬皓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心爱之人死在他面前，亲人尽数被屠，师尊被仇敌所杀，并肩同行的挚友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他多次心灰意冷，意志消沉，精神濒临崩溃。”
“可他撑过来了。”
“别人靠天姿和资源积累问鼎至尊，他是靠一股执念，硬生生的撑到了登临人道绝巅！”
“百败结魔胎之后，战败乱天七雄等宿敌，最终斩出魔胎成就新生，独登绝巅，证道成帝！”
姬家长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沉：
“皓月……大帝之路，岂是顺风顺水？”
“古来皇尊帝者，多经磨砺。”
“乱古大帝少年时曾被同辈嘲笑体质平庸，狠人大帝更是从毫不起眼的凡体，靠着一步步吞噬诸王成就绝巅。”
“败而不馁，知耻后勇，方是帝者心性。”
“今日之败，不是你的耻辱，是你磨去虚浮锐气，沉淀自身的契机。”
“你若能从这一败中站起来，你将来会比那些一生不败的人走得更远！”
姬皓月缓缓的抬起了头，眼底的茫然开始一点点的散去。
虽然再没有先前那般逼人的锐气，却多出了一份沉静与清朗。
神王再生术的霞光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忽然明亮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燃烧了起来。
姬皓月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苏夜。
目光没有了先前的睥睨与傲气，但自信开始逐渐的回归。
“今日之战，皓月受益良多。”
姬皓月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姬家神体，荒古世家的嫡系天骄，竟然对一个比他低三个小境界的对手行拱手礼？
“他日若有机缘，必当再向圣子请教。”
苏夜看着他，微微点头：“我等你。”
对此，苏夜并没有太过在意，今日败给了他，今后只会望其项背，连追赶他的机会都做不到。
姬家长老在席位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姬皓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个他熟悉的皓月还在，只是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有些东西，碎了之后重新拼起来，会比原来更坚固。
姬皓月退回席位，结界内的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然后……
瑶池弟子阵营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圣子无敌！”
紧接着欢呼声忽然激起。
“连姬家神王体都败了！”
“圣子殿下连战连胜，先是金翅小鹏王，再是姬皓月，当世无双！”
“我就说圣子肯定能赢！你们刚才谁在发抖的？站出来！”
“你才发抖！我那是……那是激动的！”
一群年轻女弟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个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
瑶池的欢呼声中，紫府圣地的席位却异常的安静。
紫霞面纱下的目光，始终看向那道紫衣身影。
她周身的道韵与苏夜方才施展的五行道图，居然隐隐约约之间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这是先天道胎之间的特殊感应。
可正是这种感应，让她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同为先天道胎。
他在道宫五重天就已经开始演化专属异象雏形。
而她呢？
她连异象的门槛都没摸到。
“同是道胎……”紫霞在心中低语，“差别真的就这么大吗？”
紫府长老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侧身低声安慰道：“圣女不必妄自菲薄。”
长老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与他道途不同，各有缘法。”
“先天道胎虽是同源，可每个人对大道感悟的路径千差万别。”
“你的道，未必就比他的窄。”
“我知道。”紫霞轻轻开口，声音平静，“长老放心，我又不是在自怨自艾。”
妖族首席席位上。
颜如玉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从来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但此刻，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殿下殿下！”
秦瑶一脸兴奋，激动道：“连姬家不可一世的神体都败了！”
“连神王体都挡不住苏公子！年轻一辈还有谁能跟他争锋？”
颜如玉将收敛了半分，语气清淡的说道：“切记不可自傲。”
秦瑶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颜如玉的继续说道：“北斗之浩瀚，东荒之外尚有中州，西漠，南岭，北原，天骄层出不穷。”
“有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教出来的弟子，修为深不可测，只是不显山露水罢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场中那道紫衣身影，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