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光暗双圣龙,龙皇破九霄 第200节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一滴泪也没有流出来。
他的手越抖越厉害,那张公告在他手里哗啦哗啦地响,像一片在狂风中挣扎的枯叶。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是有人用砂纸把他的声带打磨了一遍。
刘老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玉先生……”
“出去!”
玉小肛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那红不是湿润的红,而是一种干燥的、燃烧的红,像是眼睛里有两团火在烧。
他的表情狰狞得可怕,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嘴角往下拉着,下巴在剧烈地颤抖。
刘老师吓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眼镜都歪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玉小肛那副模样,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转身就跑,靴子在石子路上踩出一连串仓皇的响声,一会儿就消失在院子外面。
门没有关。
风从门外灌进来,穿过那扇破旧的木门,吹得桌上的手稿哗哗作响,一张一张地飞起来,像一群受了惊的白蝴蝶,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又无力地落在地上。
窗外臭水沟的味道随着风一起涌进来,那股恶臭混合着墨汁味、酒味和旧纸张的味道,在狭小的屋子里搅成一团。
玉小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那张公告还握在他手里,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上面的字迹更加模糊了。
他的手指陷在纸里,指尖发白,像是要把那张纸捏碎,又像是怕它从手里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许一刻钟,也许一个时辰。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没有质感的东西,像窗外的臭水沟里的水,缓慢地、无声地流淌着,永远也流不到头。
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喧哗。
这所破旧的学院平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今天却像炸开了锅。
有人在走廊上跑动,脚步声噼里啪啦的;有人在高声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和紧张交织的情绪。
还有人趴在窗口上朝着院墙外面喊,好像要把消息传给全世界听。
玉小肛听到了零星的几个词,武魂殿建国、女帝千仞雪、摄政王千寻疾、武魂帝国。
这些词从他的耳朵里飘进来,又飘出去,没有在他的大脑里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无尽的烦闷。
就像石子扔进了臭水沟,咕咚一声,冒了几个泡,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那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混吃混喝的废物,一个连自己家族都守护不了的废物,一个连心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他甚至不配被称为废物,因为废物至少还有被丢掉的价值,而他连被丢掉的价值都没有。
他只是一团空气,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抹在任何人的记忆里都留不下的影子。
玉小肛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架生了锈的机器。
他走到窗前,扶着窗台,看着窗外那条臭水沟。
第181章 阴沟里的老鼠
水是黑色的,散发着恶臭,上面漂着烂菜叶和死老鼠,还有一团一团黑绿色的浮萍,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病态的油光。
一只肥硕的老鼠正在水面上挣扎,四条腿在水里乱蹬,溅起细小的水花,眼看就要淹死了。
岸上蹲着另一只老鼠,歪着头看着它,既不帮忙,也不离开,就那么看着,眼睛里是一种人类永远无法理解的冷漠。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自嘲,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笑的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那笑比哭还难看,还让人心酸。
“都死了。”他对着窗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条臭水沟,“全都死了。”
臭水沟没有回答他。
那只快要淹死的老鼠终于不动了,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四脚僵硬地伸着。
岸上的那只老鼠等了一会儿,确认它不会再动了,便转身走了,钻进了墙根下面的一个洞里,消失不见了。
玉小肛转过身,走回桌前,从桌底下摸出一个酒坛子。
酒坛子是粗陶的,表面粗糙,沾满了灰尘,坛口用一块破布塞着。
他拔掉破布,举起坛子就往嘴里灌。
劣质的白酒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流过下巴,滴在衣襟上,很快洇出一大片湿痕。
酒又苦又辣,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喉咙,割着他的胃,他却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那种疼跟他心里的疼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喝一口,停一停,喘一口气,再喝一口。
喝到第五六口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撕心裂肺的号啕,而是无声的、压抑的、从灵魂最深处渗出来的泪水。
那泪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流过他粗糙的胡茬,流进他劣质酒水洇湿的衣襟里,和那些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酒。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父亲玉元震那张从来不会笑的脸,想起他站在广场中央,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长袍,胸前绣着蓝电霸王龙的徽记,目光如电,声音如雷。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威严的人,也是最让他恐惧的人。
他想起了大长老玉罗冕,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头,笑眯眯地夸别人家的孩子,笑眯眯地让他出去,笑眯眯地把他从家族的族谱上划掉。
他想起了太上长老玉天啸,那个从来不跟他说话的老人,看见他就像看见一团空气,目光穿过去,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还想起了很多人,那些他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族人,那些在人前对他客气、在人后对他指指点点的亲戚,那些在家族聚会时故意把他安排在最角落位置的长辈,那些在餐桌上把好菜都端到自己孩子面前、把残羹剩饭推到他那一边的婶婶姨娘。
他们有的厌恶他,有的可怜他,有的根本不在意他,但没有一个人真心待过他,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应该是这个家族的一份子。
他就是一块烫在蓝电霸王龙这块锦缎上的补丁,没有人愿意多看一眼。
可现在,连那块锦缎都没有了。
整个家族,几百年的基业,上三宗的荣耀,蓝电霸王龙的传承,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恨他们。
他恨了半辈子。
可当恨的对象突然消失的时候,他心里剩下的不是解脱,不是快意,而是一种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洞,像是一个被挖走了心脏的胸腔,空得能听见风声。
酒坛子空了。
玉小肛把坛子往地上一扔,坛子摔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片,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就跟这坛子一样,原本就裂着缝,现在彻底碎了,再怎么拼都拼不回去了。
他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坛酒来。
这是他存的最后一坛了,本来想着再撑半个月的,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坛口的泥封敲开,咕咚咕咚又灌了几口。
太阳渐渐西斜了,光线从窗子里照进来,照在那些散落一地的手稿上。
手稿上是密密麻麻的字,他这些年写下的武魂理论,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引以为傲的心血。
此刻他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它们廉价得可笑。
什么武魂理论,什么魂师研究,连自己的家族都保不住,连自己的姓氏都守不了,他写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谁会在乎一个废物的研究?
谁会把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的话当真?
他又想起了比比东。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插在他心里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他以为时间会让她慢慢淡去,以为酒精会把他对她的记忆一点一点地烧掉,但事实证明,那些最深刻的感情是烧不掉的,它们烧进了骨头里,烧进了骨髓里,和生命长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见到比比东的时候,她还是武魂殿的圣女,年轻、美丽、才华横溢,像一颗璀璨的星辰,光芒万丈。
而他呢?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一个连自己武魂都嫌弃的可怜虫——武魂是一头名为罗三炮的猪猡,走到哪里都被人嘲笑——一个走到哪里都不被人在意的流浪汉。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天堂和地狱还远。
但他还是爱上了她。
飞蛾扑火一样地爱上了她。
他知道这是愚蠢的,知道这是自取灭亡,知道她永远不会正眼看他一下,但他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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