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什么雷法?道爷这是仙术! 第116节
她的话让沈冲一时没接上。
夏禾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破门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思索的意味。
“而且,刚才是小道长动手把吕良的四肢都斩了,可我从头到尾都没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夏禾你在说什么胡话?”沈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都把人切成那样了还没恶意?“
“我看夏禾你是被他那声嫂子给叫晕头了吧。”
夏禾没理会沈冲的嘲讽,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刚才从张浩然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很纯粹,就像一个手艺精湛的匠人在专心致志地雕琢一件自己最期待的作品,而不是在发泄怒火。”
她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夏禾因为天生魅体的缘故,让她从小被很多人觊觎,也因此锻炼出来了一副看人的好眼力,她既然都这么笃定,那张皓然的动机恐怕真没那么简单。
“小道长做事,看着疯,其实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夏禾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要真想杀人,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觉得,凭他刚才露的那两手,这屋里有谁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招。”
这句话问得沈冲哑口无言。
他想起了那道凭空出现的阴阳双雷,还有那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把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杜梅忽然开了口,“你们听,屋子里面的声音是不是没了。”
众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
刚才屋里先是传出吕良凄厉的惨叫,后来又变成痛苦的呜咽,动静一直没停过。
可现在,那扇破门后头,却是一片死寂。
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传不出来。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风声,虫鸣声,远处山林里树叶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衬得那间破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沈冲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他看着那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的木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这么安静,吕良不会是死了吧?”
沈冲那句带着颤音的猜测,让本就紧绷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阿弥陀佛。”高宁嘴里低声念了句,“吕良施主吉人天相,想来不会有事。”
他话是这么说,可那张肥厚的脸上早已只剩下凝重。
夏禾也收起了脸上那副玩味的笑容,站直了身体,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那扇破门。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突兀地从众人脚边响了起来。
“呜,呜呜。”
几人同时低头。
只见被丢在空地上的王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嘴被破布堵着,手脚也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正像一条蛆虫般在地上奋力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沈冲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见他添乱,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想踹过去。
可他的脚还没抬起来,旁边的高宁已经先一步动了。
只见这位胖和尚走到王并跟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笑容。
“施主,你醒了。”
王并像是看到了救星,扭动得更加剧烈了,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高宁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他缓缓蹲下身,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
“尘世皆苦,轮回无常,施主你现在醒来,目睹自己的处境,想来也是痛苦万分。”
他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掌,轻轻放在王并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
“贫僧这就发发慈悲,让你先短暂脱离这份痛苦,也算是一桩功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脚却毫无征兆地抬起,用一种与他肥胖身形完全不符的迅猛与精准,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王并的身上。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王并的身体在干草地上猛地弹了一下。
脸上刚刚恢复了几分的血色又在瞬间褪去,变得一片苍白,随即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没一分钟时间,王并双眼往上一翻,再一次利落地昏死了过去。
高宁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脚,双手重新合十,冲着昏死过去的王并低头行了一礼,嘴里念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117章 从骨肉里长出来的
他直起身,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在普渡苦厄。
夏禾和杜梅在一旁看着,见王并只是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沈冲则是被高宁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愣愣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王并,又看了看一脸慈悲为怀的高宁,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操,你他妈顶着一张慈悲脸,结果下手比我还黑啊。”
高宁眼皮都没抬一下,捻着佛珠的手指不紧不慢,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贫僧这是让他免受清醒的痛苦。”
这桩小小的插曲过后,院子里的气氛非但没有得到丝毫缓和,反而因为这桩毫无征兆的暴行,显得愈发诡异和压抑。
那扇破门后的死寂,此刻也像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一次死寂的时间格外长,长到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清晰的共识。
吕良,大约的确是真的死了。
沈冲扶着墙,看着那扇门,声音发紧地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那个姓张的出来不会觉得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顺手把咱们也一并灭口了吧?”
一直沉默的杜梅,视线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说道:“要不,趁他们还没出来,我们先走?”
“走?”,沈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往哪走?”
“而且你别忘了,叫我们来的是龚庆,他这个代掌门都还在里面没跑,我们几个跑什么呢?”
提到龚庆,众人的心又莫名地稳定了半分。
是啊,龚庆还在里面。
他从头到尾都看着张皓然施为,却没有发出半点阻止的声音,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一切,甚至包括吕良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死亡,都是龚庆默许的,甚至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冲和杜梅的后背瞬间就被一层黏腻的冷汗浸湿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龚庆和张皓然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之前他们问起来,龚庆总是用“回报绝对值得”这种话来搪塞,其他相关细节一概不说。
现在看来,这张皓然和龚庆之间的勾当,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
就在众人心头被疑惑和不安填满的时候,那扇紧紧关闭的破门,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院子里几个全性妖人紧绷的身体猛地弹起。
几双眼睛在同一时刻盯住了那扇门。
门并没有被推开,它只是被一股气流吹动了。
那感觉,不像是有人要从里面走出来。
更像是屋内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满溢出来了。
所有人死死地盯着那扇在月光下微微晃动的破门,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下一秒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然而,预想中那个煞神般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门也没有被进一步推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柔得不可思议的风,从门缝里、从屋顶里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它不像山间的夜风那般冷,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和清新。
风拂过脸颊,像是双温柔的手,轻轻扫去了众人心头因为恐惧和紧张而绷紧的弦。
沈冲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脸上那副惊恐戒备的表情转变成了困惑,嘴里嘀咕道:“这……这屋里什么味儿啊?”
就在刚才,他从屋内传出的风里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想象中的血腥味,更不是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恶臭,而是一种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闻过的奇异芬芳。
那味道很淡,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像是春天雨后山涧里初生的嫩草,又像是夏夜里在无人角落悄然绽放的昙花,干净,纯粹,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清冽,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一直沉默的杜梅此刻也忍不住开了口,“好干净的味道,真让人舒服。”
高宁缓缓闭上眼,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不解。
“这股气息不似凡间之物啊。”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贫僧读过的佛经里曾有记载,说西天灵山净土之上,常有天花乱坠,异香扑鼻,其香气能洗涤凡人六根,清净魂魄……眼下这股味道,倒真有几分相似。”
沈冲听得一愣一愣的,冷笑一声就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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