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精灵世界开始无敌 第291节

　　但是在睡着之后，小智做梦了。

　　梦里没有风雪，没有帐篷，没有艾斯德斯。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灰白色的，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沉甸甸地压在四周。小智往前走，脚步踩在虚无的地面上，没有回声，没有触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这团化不开的雾。

　　他不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钟头。迷雾开始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小路尽头，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站在迷雾中，身形单薄却笔直，像是一杆插在泥里的枪。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神却老得像是从远古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里面沉淀着无数小智看不懂的东西。

　　年轻人看着小智，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鹰带来了启示……你是使者。”

　　小智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语气平静却带着警惕。

　　“……使者？咱们给先说清楚，我信阿尔宙斯的。”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了然。他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却更加清晰地钻进小智的耳中。

　　“……神，并不只有一面……我是苍之亚兹拉勒……”

　　“你好。”

　　小智先开口，声音在迷雾里传不远，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大半。

　　“……你好……”

　　苍之亚兹拉勒看着小智，小智也看着他。

　　两人站在青石板路的两端，中间隔着几步距离，雾气在脚下缓缓流动。年轻人的白袍在迷雾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团凝固的光。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尚未完成的器物。

　　“所以……什么事情？”

　　小智看着他问道，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放松，但体内的波导已经悄然扩散，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这片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普通的梦。

　　“不是你找我吗？”

　　苍之亚兹拉勒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又像是某种理所当然的确认。

　　“我是做梦过来的。”

　　小智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他确实只是睡着了，然后就在这片迷雾里走路，再然后就看到了这个人。没有召唤，没有仪式，没有任何主动的行为。

　　“原来如此……”

　　苍之亚兹拉勒点点头，眼中的困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他转过身，白袍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迷雾深处走去。

　　“那么，走吧，我们一起走走。”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疾不徐，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也行。”

　　小智耸了耸肩，迈步跟了上去。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迷雾在两侧缓缓分开，又缓缓合拢。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梦境的更深处走去。

第四百三十七章 什么叫我和山之翁有交情？

　　小智从梦境里醒过来之后摇了摇头。

　　这个梦真奇怪……

　　他躺在帐篷里，身侧是艾斯德斯平稳的呼吸声。兽皮帐篷被风雪吹得微微颤动，漏进来的雪粒落在地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响。小智盯着帐篷顶，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像是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渍，明明应该消失，却迟迟不肯干透。

　　和那个年轻人一起走过去很多……

　　他们走过了被风沙侵蚀的古城，走过了寸草不生的荒漠，走过了隐藏在峡谷深处的绿洲。小智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的一切，对于这些，不怎么在意。就是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到苍之亚兹拉勒创立了教派。

　　看到那个年轻人如何在废墟中聚集第一批追随者，如何用简单的语言和更加简单的刀剑，建立起一套关于死亡与信仰的体系。他看到哈桑们如何在阴影中训练，如何学习隐匿、毒药、一击必杀的技艺，如何在历史的缝隙里行走，成为被人恐惧却又无人知晓的存在。小智没有干涉，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看，像是看一场漫长的、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然后小智在梦境里把自己之前那套铠甲借给了苍之亚兹拉勒。

　　那是世界意识送给他的“告死天使”铠甲，燃烧着蓝色火焰，带着骷髅面具。在梦境中，小智把它脱了下来，递给了那个年轻人。铠甲离开身体的瞬间没有感到寒冷，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那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只是暂时寄存在这里。

　　他是初代哈桑。

　　苍之亚兹拉勒接过铠甲，穿在了身上。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骷髅面具覆盖了他的脸，白袍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他站在荒漠中，像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死神，周围的追随者们跪倒在地，不敢直视。

　　“这很适合你。”小智说。

　　“谢谢。”苍之亚兹拉勒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我会用它，去裁断更多人的命运。”

　　小智耸了耸肩，没有回应。

　　梦境到这里就模糊了，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再也抓不住具体的形状。小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决定再睡一会儿。

　　管他呢，只是个梦。

　　但是小智不知道，自己干的事情其实在其他世界有投影的。

　　在那个被风沙和信仰笼罩的世界里，在哈桑们代代相传的古老典籍中，在教派最隐秘的密室墙壁上，出现了一幅新的壁画。画中是一个身形模糊的东方人，站在初代哈桑身旁，手中捧着一团燃烧的蓝色火焰。火焰化作铠甲，覆盖在初代哈桑的身上，骷髅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他从凡人变成了行走于阴影中的死神。

　　苍之亚兹拉勒的哈桑教派有了属于小智的传说。

　　教派的刺客们在训练之余，会低声讲述那个故事。讲述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初代哈桑在荒漠中遇到了一位来自东方的使者。那位使者不是凡人，他的身上带着创世的气息，他的眼中倒映着无数个世界的星辰。他没有索取任何报酬，只是将一套燃烧的铠甲借给了初代哈桑，然后消失在迷雾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传说中，那个东方人借给初代哈桑强大的铠甲。

　　典籍里记载，那铠甲由蓝色的火焰编织而成，不惧怕任何刀剑，不畏惧任何毒药，甚至连时间都无法在它上面留下痕迹。穿上它的人，可以穿梭于阴影之间，可以感知到敌人的恐惧，可以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那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那是来自更高位存在的馈赠。

　　初代哈桑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

　　苍之亚兹拉勒穿着那套铠甲，建立了教派的根基，制定了哈桑的戒律，裁断了无数人的命运。他变得更加神秘，更加不可捉摸，更加让人闻风丧胆。教派在他的领导下迅速扩张，从荒漠中的一个小小聚落，变成了横跨数个地区的暗影帝国。

　　而在教派最深处的那间密室里，初代哈桑的画像旁边，多了一幅空着的画框。画框里没有任何画像，只有一团凝固的蓝色火焰，在黑暗中静静燃烧，仿佛在等待着那位东方使者的归来。

　　小智对此一无所知。

　　他翻了个身，在艾斯德斯身边重新进入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漫长的梦境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但在某个遥远的世界里，有人正对着那团蓝色火焰跪拜，口中念诵着他的名字。

　　.......

　　小智和艾斯德斯要回宝可梦世界去了。

　　风雪还在呼啸，但营地里的气氛已经轻松下来。族人们正在收拾战利品，把那些异民族留下的武器和物资分类堆放，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烈酒的香气。艾斯德斯的父亲坐在主帐前，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小智和艾斯德斯收拾行装，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不过鉴于异民族的事情，小智决定了，到时候把自己周围一些好战的，想要打架的野生宝可梦请来。

　　他站在营地边缘，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精灵球。这次战斗虽然赢了，但靠的是他和艾斯德斯两个人的力量，巴鲁特斯族的战士们并没有太多参与。如果下次异民族再来，规模更大，准备更充分，光靠人力恐怕不够。

　　格斗系的，钢系的，还有毒系的是最合适的。

　　格斗系的宝可梦能打能抗，适合正面冲突。钢系的耐打，对物理攻击有天然抗性，适合当肉盾。毒系的则最适合这种大规模混战，一个瓦斯弹的催眠瓦斯，一只臭泥的腐蚀液，就能让一片敌人失去战斗力。这些宝可梦在宝可梦世界的野外到处都是，而且很多都是好战分子，整天没事干就找人打架。

　　所以，小智和艾斯德斯回去之后会把这些请过来帮忙。

　　当然不是强迫，是邀请。小智会去找那些他以前揍过的、现在对他服服帖帖的野生宝可梦，问问它们愿不愿意来这个世界玩一玩，打一打，顺便吃点不一样的“食物”——比如异民族，比如危险种。

　　当然，这里说的吃异民族说的是幽灵系吃灵魂。

　　当然对于这些野生宝可梦来说，这是好事，它们也喜欢战斗。

　　在宝可梦世界，野生宝可梦之间的战斗是为了生存，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抢食物，虽然激烈但总归有限。而这个世界，有无穷无尽的敌人，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有它们从未体验过的、更加残酷的战场。对于那种骨子里流淌着战意的好战分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艾斯德斯把刀插回鞘中，走到小智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你在想什么？”

　　“想请些帮手过来。”小智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到时候，让你看看宝可梦世界的战斗力。”

　　艾斯德斯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比你还强？”

　　“单打独斗不一定，但群殴的话……”小智耸了耸肩，“它们可比我凶多了。”

　　艾斯德斯大笑起来，拍了拍小智的肩膀：“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请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小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灵球，在指尖转了转。

　　“走吧，回去办手续。”

　　小智和艾斯德斯回家了。

　　穿过世界之间的缝隙，踏上熟悉的土地，空气里没有了血腥味和铁锈味，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树果的清香。远处能看到真新镇的屋顶，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几只波波从头顶掠过，发出慵懒的鸣叫。艾斯德斯深吸一口气，把肺里最后一点属于那个冰雪世界的寒气吐了出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对于艾斯德斯来说，小智那边也是家。

　　不是那种用帐篷和兽皮搭起来的营地，不是那种随时会被敌人袭击、随时要拿起刀战斗的据点。这里有固定的房子，有温暖的床铺，有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就能入睡的夜晚。这里有花子妈妈做的饭菜，有皮卡丘偷吃意大利面时的吸溜声，有杰尼龟们戴着墨镜到处晃悠的身影。这里的一切都和族群内完全不一样，没有族长的咆哮，没有战士的厮杀，没有挂在帐篷门口的风干头颅。

　　不过艾斯德斯很喜欢。

　　她喜欢清晨醒来时听到的不是号角声而是鸟鸣，喜欢吃饭时不用抢、不用防着背后有人捅刀，喜欢训练完之后能泡个热水澡而不是用雪水擦身。她喜欢小智家里的那种混乱而热闹的氛围，喜欢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时互相抢菜的场面，喜欢那些宝可梦们毫无防备地在她身边打滚睡觉的样子。这种和平不是软弱，而是另一种强大，是一种她以前从未理解、现在却深深沉迷的生活方式。

　　她跟着小智走进院子，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回来了。”花子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艾斯德斯，今晚做你爱吃的炖肉，先去歇着吧。”

　　艾斯德斯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声音比往常轻了几分：“好。”

　　她看着花子妈妈缩回厨房的背影，又看看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顽皮熊猫，再看看从影子里探出头对她挥了挥爪子的耿鬼，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这就是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