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270节
目光偶尔掠过空荡院门,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今日是他生日。
半个月前,大哥李诚便数次在人前提及,要为他好好置办一场生辰宴席。
还想着宴请亲朋,好好庆贺一番。
彼时他潜心修行,就阻止了。
可此刻大哥却没过来,这不合理啊。
本该最早前来相伴的李诚,时至午后依旧不见踪影,有些反常。
“大哥呢?”
李信放下竹筷,:“前几日还嚷嚷着要给我办一桌大大的生日宴,我推辞之后,莫不是真的闹了脾气,故意不来了?”
这话虽是随口一问,他心底却清楚,以李诚的心性,断然不会这般小家子气。
兄妹几人之中,小月年岁最小,心性纯粹通透,整日无忧无虑。
只爱在前后院落嬉闹穿梭,贪玩好动、心思简单,从不会被世俗琐事牵绊。
唯独大哥李诚,自家境好转、立府京城之后,性子一日比一日沉稳内敛。
褪去了年少青涩浮躁,愈发成熟持重。
相较于随性自在的弟妹,他格外看重人情礼数、宗族仪式、尊卑分寸。
如今他执掌李园外务,打理府中安保、迎来送往、人情交际。
一言一行皆学着世家主事的沉稳姿态。
对上恭敬有度,对下威严公允,待人接物愈发妥帖周全。
平日里更是用心记挂着家中大小事宜、重要人事。
四时节气之类的,他也没有一次遗漏。
不等庄红袖开口回话,身旁的李小月早已放下碗筷,嘟着小嘴抢先应道:
“二哥,你别多想,大哥才不是生气。”
小月鼓着腮帮子,眉眼间满是悻悻:“就是大哥近来越来越没趣了。
他说这几个月不太安全,今日一早就带府中护院仆从,清扫宅院四周街巷,巡查去了。”
她说着轻轻叹气,小大人一般摇着脑袋,语气里满是不理解:“我一早听府里护院闲聊,大哥的武功其实只算一般,算不得什么高手。
府中还有诸多好手值守,根本不用他傻乎乎事事冲在最前面……没什么用处,还让人担惊受怕。”
李信闻言,唇角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小月年幼,心性通透纯粹,早早悟透了明哲保身,平和安稳最重要的道理。
在这热血激荡、人人躁动的时代,反倒显得格外罕见。
可李诚却不一样,很容易被人几句话说得热血激昂。
越是世道动荡,越会生出当仁不让的执念。
他从不会计较自身实力强弱、利弊得失。
只知家国在前。
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义无反顾。
这个时代,从来不缺热血之人。
朝野动荡,人人似被烈火焚膛,胸中意气激荡。
但凡身有血性者,无人愿做缩头避祸之辈。
哪怕是寻常江湖儿女、市井百姓,尚且心怀家国、敢担道义。
更何况自幼吃苦、历经贫寒磨难的李诚。
乱世之中,甘愿以身立盾,冲在最前。
至于能力够不够,嗯,他脑子不聪明,没想这么多。
“真的有这般凶险?”
李信收敛思绪,眸光微凝,转头看向庄红袖。
小月年纪尚幼,看人看事只观皮毛,分不清时局深浅、人心险恶。
但庄红袖不同,她执掌李园内务,打理各方消息,耳目通达、心思缜密。
对京城内外局势、朝野变动,定然知晓得清楚。
庄红袖闻言,脸上的温婉笑意缓缓褪去,神色凝重轻轻颔首。
“局势确实不对劲,暗中乱象已生,只是尚未彻底爆发。”
她微微停顿,梳理着近日搜集的各方讯息,缓缓道来:“如今京城五城兵马司早已乱作一团,指挥失灵。
下辖三营主官接连出事,或被革职查办,或被乱民冲击伤损,城内巡查力量近乎瘫痪。”
“朝堂之上更是风波骤起,皇帝锐意革新、推行新政,近日大肆任免朝野官员,大量贬黜老旧官员,朝堂格局大变。
尤其是新旧派系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上下人心全都不安。”
“除此之外,前日源顺镖局总镖头王正一,亲自登门拜访。
说是要与少爷共谋大事。”
“大事?”
李信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微微沉吟。
他闭目片刻,两世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跨过岁月尘埃,清晰映照出前世此时的朝野变局。
无数细碎讯息串联汇聚,纷乱的脉络瞬间清晰明朗。
“百日维新是怎么发展和停止的呢……”
他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通透冷光,轻声自语:“算着时日,新政推行已有数月,看似轰轰烈烈、席卷京城,实则早已外强中干、虚火燎原。”
这段时日,他闭门潜心苦修,一心突破武道玄关。
前两月只是小范围凝聚气血、打磨根基、推演气血凝丹之法。
那时还能坐镇李园、观望外界局势。
京城风雨、朝野动静皆了然于心,不惧突发变故。
可这整整一月,他为破生死玄关、成就真气境界……
一意抱丹坐胯、气血归元,将周身血肉精气、生命本源尽数凝聚一点,置之死地而后生。
心神彻底内守,不闻外事,近乎与世隔绝。
正是这一月的闭关沉寂,让他彻底脱离了外界纷争。
是有人看准了他闭关无暇他顾的空档,借机造势……
还是各方势力刻意试探,想要窥探他这位新晋武状元立场?
庄红袖听得心头一震,眸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开口追问:“百日维新?为何偏偏是百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脑中灵光一闪,骤然品出话语深处的凶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骇然,“少爷,您的意思是……这场轰轰烈烈的新政实施,终究会生变?”
李信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淡笑,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漠然与沉郁。
“当然会变。”
“若是变法革新这般轻易简单,朝廷又怎会烂到如今这种地步?”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天际,“红袖,你切莫被京城眼前的狂热假象蒙蔽。
满城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革新……
以为新政一出,便能改天换地、救亡图存。
可你细细去看,那些富商豪绅、世家勋贵、朝堂旧臣,是什么态度?”
“再跳出京城,放眼天下各州各府,那些执掌一方权柄的封疆大吏、地方官员。
可有几人真正响应朝廷新政?又有几地真正推行裁官办学、修建铁路、加增商税的政令?”
庄红袖微微一怔,心下恍然。
这段时日,她日日阅览京城报纸、听闻街巷议论。
满眼皆是新政革新的激昂浪潮,满城皆是破旧立新的狂热氛围……
险些真以为世道将焕然一新、山河即将改变。
可此刻经李信一点拨,静心细思,才猛然察觉其中蹊跷。
报纸之上,尽是新旧两派争执辩论、笔墨攻讦,口水纷争漫天飞。
却从无一处记载地方官府落地新政、推行改革的实绩。
天下九州、各行各省,大半封疆大吏皆沉默观望、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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