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311节
十余分钟后,就再次看到了码头。
码头边沿,夜月高悬,能看到几个小小的人影正朝他挥手。
他把暗金遗骨往肩上一扛,踩着木板朝岸边滑去。
海风变得轻了,硝烟味已经快要散尽,空气里只剩咸腥的潮气和礁石上晒干的海藻味。
阿离扔了贝壳,光着脚就往海边跑,拖鞋甩掉了也顾不上捡。
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大哥哥!”她一头撞进李信怀里,抱住他的腿就不撒手。
小丫头的眼睛红红的,“你说打完泥鳅就回来,都好晚了。”
说完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说这话,声音不自觉地就小了下去,把脸埋在他腿上,怯怯地又补了一句:“我给你留了鱼汤,热了好多回,鱼汤凉了会有腥味。”
李信弯腰捡起她甩掉的拖鞋,替她穿上。
阿离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又抬起头来,眼睛里有着丝丝泪光:“大哥哥师父,对不起,我总是会觉得你像妈妈……”
李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丫头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里面还夹着几粒细沙,“我知道,师父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以后就当我是你爸爸得了。”
“我没见过爸爸,他很早就出海,没回来……”
“我是说,就当,好吧,妈妈就妈妈,一日为师,终身为妈。嗯,有点不对劲。”
阿离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又努力往下压了压,大概觉得笑得太快会显得没心没肺。
她拽着李信的手指往回走,走了几步抬头朝礁石那边喊:“师姐!大哥哥没事,你也不用担心得睡不着了。”
王静雅闹了个大红脸。
“我有睡不着吗?你这丫头……”
她靠在礁石上,雁翎刀横在膝头。嘴角带笑,看着李信从海面上走过来的样子……
青衫干爽如新,头发上连一滴水珠都没有,肩上扛着一截暗金色的骨头,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她越看越是移不开眼睛,心里也多了许多疑惑。
“你到底还有多少厉害本事?掉海里衣服都不湿吗?还是人吗?莫非是神仙下凡?”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头那截暗金色的骨头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大概是觉得问也白问。
李信把暗金遗骨搁在礁石旁,在篝火边坐下来。“真气是个好东西,能挡住水汽,还能蒸干衣服。”
“真气?”王静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这东西离自己太过遥远了。
做梦都想,可是,练不出来。
她看着李信那张若无其事的脸,沉默了一会儿,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也笑了起来。
阿离在李信坐下来的那一刻就凑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从篝火处捧来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鱼汤,汤色奶白,面上浮着几粒枸杞和一段党参。
她端碗的手很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里的汤,生怕洒出来一滴。
走到李信面前才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认真:“大哥哥,这汤是我亲手熬的,没让师姐帮忙。看看好喝不?”她把碗往李信手里一塞,又补了一句:“阿离很有用的。”
李信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鱼汤熬得恰到好处,鱼肉都化在汤里了,只余下一股鲜甜。
姜片的辛辣和海鱼的腥味揉在一起,被文火熬成了暖烘烘的一团,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好喝。”
阿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见到李信喝完了,又屁颠屁颠的跑去盛汤,笑得眼睛弯弯的。
李信直喝得肚皮滚圆,才放下碗,站起身道:“走吧,先去接人。”
……
张有容还等在望海楼上。
从昨夜枪炮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站在窗前,看着海面上明明灭灭的火光,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她不知道外面打得怎么样了,但她记得李信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听见枪声炮声,就往床底下躲。
她没有躲。只是站在窗前,攥着衣角,看着海面上翻涌的硝烟。
一直看到月亮高高挂在中天。
看到那片金色的火光在海面上炸开了又熄灭。
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王家护院那种沉重的皮靴声,是布鞋踩在木梯上的声响,很轻。
她转过身来,正好对上李信推门进来的目光。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怎么没往床底下躲?”
张有容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她看着李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没有去擦。
她闭了一下眼睛,靠前几步,伸手缓缓去碰触少年的脸,生怕是在做梦。
说不定,碰到人了,梦就醒了。
“不是做梦……”
李信笑道:
“紧赶慢赶的,终于把王家兄弟和洋人全都斩杀干净,把人救了回来。”
张有容低下头,过了片刻才重新抬起来,脸上泪痕没干,笑容却很甜:“我知道什么也难不倒你。你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谢谢你来救我。”
李信看着她,伸手揩掉他脸上的湿意:“你全心为我搜罗宝材,我也没说谢。”
张有容低头,耳根都微微泛红:“嗯,那就不谢。”
李信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柔声道:“走吧。先帮你收收帐,再吃点东西……阿离给你留了鱼汤。对了,阿离是个苦孩子,我新收的徒弟,才七岁,很乖的……”
张有容破涕为笑,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跟在他身后走下楼去。
望海楼外的花园里,暗香浮动,月色正浓。
她来广平之后第一次觉得,这里的风是好闻的。
……
王家大堂的灯火还亮着。
王东海和王镇山都死了,鱼龙道人也死了,但这座宅子里还有活人。
王继宗正带着几个亲信在后院搬箱子,地窖里的金银细软被翻了出来,装了满满三大箱。
一边往箱子里塞银锭一边骂骂咧咧,说等天亮了就坐船去南洋,到了那边照样吃香喝辣。
王东海的原配夫人黎氏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着经文。
她的身前也摆着几口箱子。
管家王福带着几个护院守在中院,刀都出了鞘,但握刀的手都在抖。
李信带着张有容和王静雅等人进来,王福手里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跪下来的动作比拔刀的动作快了不止一筹,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几个护院看见管家跪了,也跟着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李信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走到后院。
王继宗正弯着腰往箱子里塞一只青花瓷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的不耐烦在看清来人是谁的一瞬间变成了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你不能杀我”,或者“我可以给你银子”。
但李信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一刀斩出。
尸首栽倒在箱子上,血顺着箱盖的缝隙往下淌,浸湿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装箱的金银细软。
几个王家亲信吓得四散奔逃,李信一个一个走过去,一刀一个,全都了结干净。
黎氏仿佛预见了自己的结局,面无表情,放下佛珠站起来。
她的眼中全是怨毒,死死攥着袖口。
看着李信走进正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王家百年基业,毁在你一个人的手里。”
“百年基业?”李信看着她,“贩卖人口、勾结洋人、鱼肉百姓……也配叫基业?”
王氏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再说话。
李信一刀斩落,然后走到门口,对跪在地上的王福说:“把仓库打开。”
王福连滚带爬起来去开仓库。
王家的家底比他想象的更厚,光是现银就抄出八万余两,黄金两千两,珠宝玉器满满三大箱。
药材库里码着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十二支,其中有一支据说已超过三百年;紫灵芝八朵,最大的那朵有脸盆那么大;何首乌、黄精、鹿茸、虎骨堆了半个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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