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339节
他再不出手相争,恐怕连最后那几年的命也续不上。
以前他被我压制,得不到好处,自然不肯尽出全力;现在呢,好处送到嘴边,他不吃便只能等死。”
太后望着殿外冒烟的废墟,眼神幽深,像是在嚼碎老僧的每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就算国师与云湖联手,也得先把那小子骗进阵来。
他不蠢,既然已经试过这阵的厉害,又怎么会上第二次当?”
“他不蠢,但有一个短处。”
无常缓缓抬眼,金色瞳孔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幽幽冷光,“他缺名分。”
太后没接话,只微微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沧州农家出来的穷小子,赤手空拳从泥潭里爬上来。
嘴上说不信朝廷、不信天命,骨子里还是要个公道。
他恨的不是大清,是不公。
朝廷给他名分,给他兵权,让他名正言顺去打他最恨的洋人,他就算知道是坑,也会犹豫……
他身边所有人也会告诉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封他个官?”
“南方海军大都督,兼领两广军务。”
无常语气平淡,像在背一份早就拟好的折子,“明面上是给他兵权打洋人,暗地里是一箭三雕……
他接了旨,就得出京赴任,京城这边不用日夜提防;
真去打洋人,就替大清挡了洋人的枪口,打赢了是朝廷运筹帷幄,打输了是他李信技不如人;
而他若是入宫来谢恩……云湖与贫僧,便在这园子里等他。”
太后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他若看穿这是陷阱呢?那小子连乾清宫都敢带刀闯入,对皇权全无敬畏,哀家不信他会为了一件蟒袍乖乖来送死。”
“他当然可以看穿。”
无常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贫僧从未指望他相信。这道旨意送到李园,他身边的人会劝他接,他自己会怀疑是陷阱,但终究会来……
不是来谢恩,是来告诉咱们,鱼也要,熊掌也要。就算什么也不想要,龙珠,他肯定是要的
。这关系到成道之基,天王老子挡在前面,也都没用。”
“那哀家岂不是白费心机?”
“总得给他个认为自己很聪明的理由。”
无常再抬眼,金色瞳孔冷光更甚,“他来了,入了阵法。接不接旨?在再次踏入园门的那一刻,就不重要了。”
太后沉默了一瞬,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笑意很淡,却比方才的冷笑多了几分真切的快意:“所以这道圣旨,不是饵。”
“是请帖。就如当年鸿门宴,刘邦就算是看穿了宴无好宴,却也不得不赴约。”无常纠正道。
“但这只是其一。还有一道无形的枷锁。”
老僧接着说道,“李信身边有个师姐,名叫程飞燕,一直与维新党有着来往。
维新党虽然倒了,南方还有根基。
只需让底下人透个风,说南方几省总督对朝廷阳奉阴违,急需一个能镇住场面的钦差大臣。
这话传到程飞燕耳朵里,她自然会去劝说李信。
请他去南方编练新式水师,说日后洋人舰队再犯海疆,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太后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却是真的在笑:“国师这步棋,连那小子身边的人都算进去了。
他自己也许不信朝廷,但他信他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信了,他便会犹豫。
人一犹豫,就会犯错。”
“哀家有时候想不明白。”
她忽然又开口,冷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疲惫,目光落在殿外的废墟上,像在自言自语,“一个沧州农户家的穷小子,大字识不了几个,从小没吃过几顿饱饭。
他怎么就能让哀家坐在这里,跟国师商量怎么骗他入局?”
“贫僧活了近百年,见过天命所归之人,也见过逆天改命之人。”
无常声音平淡如水,“前者如太后、先帝,生来便高居于万民之上;
后者如李信,从泥潭里赤手空拳爬上来,每往上爬一寸,脚下踩着的都是白骨。
这种人不信天命,不信朝廷,不信任何人。
他只信自己的拳头。所以他难对付,也容易对付。
难在他没有软肋,容易在他太相信自己的拳头能打出一个公道。
太后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公道。”
太后收回目光,沉吟良久,缓缓开口:“拟旨。封李信为南方海军大都督,兼领两广军务,赐蟒袍、玉带、尚方宝剑,即日赴任。
另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修缮国师府……费用从内帑出,办得体面些。
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朝廷待他李信不薄。
再传话给南方几省总督,就说朝廷要派钦差大臣南下督办军务,让他们提前准备迎接。
这话一传开,就算李信不想去,天下百姓也盼着他去。”
太监捧来文房四宝,太后提笔蘸墨,笔尖悬在懿旨上方,停了一瞬,却没立刻落下。
她抬眼看向无常老僧:“国师,这旨意送过去,他若是不来谢恩呢?”
“他一定会来。”
无常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在“一定”二字上微微沉了半分,“他昨夜夺走那二百三十两龙气,是龙脉六十年积攒的精华。
龙气入体,功力大进,也会激发他神魂深处的杀性。
他此刻胸中那股不平之气正愁找不到出口,此时给他一道圣旨,他未必会谢恩,但他一定会来……
来质问太后凭什么觉得这点东西就能收买他。
他看不起这个朝廷,但他无法拒绝一个名正言顺打击洋人的机会。
他不是为了太后接旨,他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公道接旨。”
太后沉默了一瞬,嘴角笑意更深。
笔尖落下,墨迹在明黄绢面上洇开,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很郑重。
写完最后一个字,太后搁下笔,等墨迹干透,将圣旨缓缓卷起。
卷到一半,她忽然停手,抬眼望向殿外……
远处使馆区的钟楼恰好传来沉闷的报时声,惊起一群栖在琉璃瓦上的乌鸦。
昨夜那几道冲天的光芒,她隔着殿门也看得清清楚楚。
“国师,昨夜洋人使馆那边,听说也抢了不少龙气。
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
“他们一定会来,就是不知什么时候。”
无常语气依旧平淡,“贫僧昨夜感应到至少五道不同的气息在收摄龙气。
昂撒的圣杯、东瀛的八咫镜、日耳曼的鹰章……他们早有准备。
龙脉泄了,他们便不会再等。”
“那哀家该怎么办?”
“李信是内忧,洋人是外患。
洋人那里,只要让一让步,就能获得喘同会,静待天时。
内忧却是如梗在喉,那是要命的。
太后先借李信这把刀去挡洋人的枪口,等大阵修复、龙珠收回,再慢慢跟洋人算账不迟。”
太后将懿旨卷完,递给身侧的太监:“去,用印。送去李园。”
太监双手捧过懿旨,倒退着出了殿门。
炭炉里的金丝炭又爆了一声噼啪响,参茶终于煮干了,壶底飘出一丝焦糊的苦味。
太后靠在凤椅上,望着殿外那片暗金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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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章 潜修,天人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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