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344节
“结果很明确。”卡尔用铅笔敲了敲图纸上红蓝交汇最密集的那个位置,“万福万寿园正下方,大约十二丈深的位置,就是龙脉核心。
锁龙阵把清国龙气压在地下六十年,龙气被压缩了又压缩,浓度极高。
现在阵法裂了一道缝,龙气开始往外渗,但大部分还被压着……
就像一个快炸开的高压锅炉,只需要再敲一下,就会整个炸开。
你觉得,这个锅炉炸开之后,龙气成了无主之物,要怎么分?”
赫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和战锤一样沉的话:“七成归我们,三成归昂撒人。东瀛人一分都别想拿。”
“别那么着急。”卡尔摘下手套,在桌边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雪茄,慢条斯理地剪掉尾部,“伯纳那只老狐狸主动提出要打头阵……
对上那条怨龙的头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有把握在怨龙手下全身而退,甚至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昂撒人敢拿命去填那个窟窿,就让他们填。
等他们填完了,怨龙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用日耳曼的炸药把阵眼炸开。”
他把雪茄叼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却没有立刻点上,只是看着火苗在指尖跳动,“伯纳以为他在算计我们,其实我们也在算计他。
他想要四成龙气,可以……只要他的人能活着从怨龙嘴里爬出来。
爬不出来,那四成就是我们的。
所以,不要急,让他们先打,我们等着。”
……
东瀛使馆的静室里,没有点灯。
土御门罗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上流转着太阳纹路,正是八咫镜的虚影。
镜中映出的不是静室内的景物,而是一片混沌的金色雾气……
那是昨夜从龙脉中截获的龙气,足足有十八两之多,此刻正在镜中世界缓慢沉淀,分出玄黄二色。
宫本武藏背对着他站在门口,腰间的两柄太刀没有出鞘,但他握刀柄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过。
“卦象变了。”土御门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过度消耗后的疲惫。
他的面容比昨夜更加苍老,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昨夜之前,卦象是‘困龙在渊’……龙脉被锁,谁也夺不走。
昨夜之后,困龙挣脱了一环锁链,卦象变成了‘群龙无首’。
天机乱了,谁都想在这场乱局里咬下一块肉来。
但咬得最多的人,未必是最后活下来的人。”
宫本武藏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刀鸣:“桃井剑圣的意思很明确……
趁昂撒人和日耳曼人围攻大阵时,从侧面杀进去,直取龙珠。他们北辰一刀流已经准备好了。”
“桃井秋水只知道砍人,他不知道砍完之后怎么收场。”土御门罗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微妙的轻蔑,“伯纳想借怨龙消耗日耳曼人,卡尔想借昂撒人填窟窿,太后想借李信去挡列国的枪口,无常老僧想借太后的大阵诱杀李信……
所有人都在借刀杀人,但刀终究是刀,不是握刀的手。
真正的手,是那个算到最后还能活下来的人。”
他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八咫镜的虚影中,那团金色雾气剧烈翻涌,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背对着镜面,手里握着一杆残破的长枪。
“李信。”土御门罗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念一道还没有应验的卦辞,“所有人都在算计他,但他才是这场局里最大的变数。
我的卦象只能推演别人的命运,推演不了他的。
每次我试图把意念探入他的命数,卦象就碎了……
像是被什么力量挡住。
他不是这个天机之内的人。
所以,我们不冲第一个,也不做最后一个,只要看到机会,捞一笔就跑。
等他们所有人……清国太后、无常和尚、昂撒、日耳曼人……都把底牌翻出来。我们绝不能再留下来。
龙珠易手的那一刻,那个人会出现的。
他一定会来。”
“真的需要这么谨慎?”
“再谨慎三分都不为过,你不懂,这次的敌人不一样。”土御门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因为他跟我们不一样……”
………………
列国使馆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各自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而在京城西南角的某处地底,那股被李信在天人感应中捕捉到的死气,正随着龙脉裂缝的扩大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像是某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终于翻了第一下眼皮。
………………
第二天清晨,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送到了李园门口。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处滴了红蜡,蜡上压了一朵莲花纹。
送信的人把信塞进门缝就走了,等值夜的护院发现时,那人早没了踪影。
庄红袖拿着信走进竹苑时,李信正在练刀。
刀光如雪片片洒落。
身周却是有无数丝线般的金色焰光闪烁。
比清晨初阳,都要闪亮。
“少爷。”庄红袖把信放在石桌上,脸色不太好看,“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署名,但蜡封上是红莲印。”
李信收刀,接过信封拆开。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字迹娟秀工整,用的是上好的松烟墨。
语敢措辞客气得近乎恭敬,但每一行字里都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寒意。
信的大意是:听闻李公子在广平得了沧龙遗宝,那本是我红莲教祖师遗宝。
望公子三日内将沧龙独角及水行道书送至城南土地庙,否则京城百姓恐有不测。
信中特意提了一句……
听闻李园近来收留了不少孩子,孩子多的地方,最怕的就是走水。
想必李公子也不愿看到那些无辜稚童有什么闪失。
李信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面无表情手指轻抖。
金色氤氲出现。
信纸呼的一声,燃成灰烬,被风吹散。
他把信里的内容说了一遍,问道:“你怎么看?”
庄红袖深吸一口气,纤细的眉毛,都微微竖起来,语气少了平日里的柔和:“少爷,这已经是第几回了?红莲教屡次作乱,这次直接拿园子里的孩子威胁咱们。他们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不长记性?”
“他们不是不长记性,是太想得到那东西了。”
李信用拇指试了试新亭侯的刃口,刀锋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冷光,“红莲圣母的寿元估计真的快要耗光,沧龙独角是她炼制续命丹的最后希望。所以她只能赌……
赌我在乎这园子里的人,赌我不敢拿他们的命冒险。”
想到自己拿回来的那根暗金遗骨,李信嗤笑着:“别说这东西对我也很有用处。就算没用,单是为了让那老婆子少活几年,也不会给她。”
这个教派行事实在是太过恶毒。
他恨不得杀干净了。
怎么可能让她继续延寿,再来祸害天下?
“少爷打算怎么办?”
“她赌对了一半。”李信沉声道,“我的确在乎很多人很多事。
但正因为在乎,所以谁拿他们威胁我,谁就得死。”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目光扫过院中正在晨练的孩子们。
阿离在教小月站桩,两个小丫头一本正经地绷着小脸,姿势虽歪歪扭扭但劲头十足。
更远处,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正在王静雅的指导下练习劈刀。
刀风呼呼作响,砍得木桩上的草靶簌簌掉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李信知道,红莲教不是那种只放狠话不做事的正人君子。
他们在信里提到“走水”,提到“孩子多的地方”,说明他们已经派人摸清了李园的布防和孩子们的作息。
甚至可能有人已经混了进来。
李园如今收留了三百多个孩子,加上护院、厨娘、杂役,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少说也有五百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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