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130节
然而,面对安和昴的热情与单纯,安和飞鸟发现自己很难完全冷漠以对。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未经世事的明亮,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
这样的天真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疼惜。
所以,当安和昴第三次跑来事务所,眨着大眼睛问“飞鸟君,听说你音乐很厉害,能不能表演给我看看”时,安和飞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下午,事务所十六层的排练室里,安和飞鸟第一次在安和昴面前表演。
他没有选择钢琴或吉他,而是走向了角落里的那套架子鼓。这是他的起点,是他最早接触、也最能表达内心情绪的乐器。
安和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安和飞鸟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起鼓棒。他没有选择任何现成的曲目,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
第一声鼓点落下。
那不是旋律,而是一种纯粹节奏的爆发。密集的军鼓连击如同暴雨倾盆,底鼓的重音像是雷鸣,镲片的摩擦营造出风的呼啸。安和飞鸟的身体随着节奏律动,手臂挥洒自如,头发随着动作飞扬,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
这不是温柔的《Summe尔一傘儛?久陆倭_/?)Unr》,也不是伤感的《雨》。这是原始的、不羁的、充满生命力的力量宣泄。每一个鼓点都精准而充满爆发力,节奏变化复杂却流畅自然,那种对乐器的完全掌控,那种将情绪转化为声音的能力,让整个排练室都充满了震撼的能量。
安和昴完全看呆了。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心跳随着鼓点加速。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安和飞鸟——不再是那个冷静温和的少年,而是一个在音乐中完全释放自我的艺术家。那种专注,那种**,那种仿佛与乐器融为一体的状态,让她移不开视线。
当最后一个铿锵的镲片声落下,余音在房间里回荡,安和飞鸟放下鼓棒,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排练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安和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但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那不是简单的崇拜,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被触动了灵魂的震撼。
安和飞鸟擦了擦汗,问:“还想听什么?”
“你还会什么?”安和昴不客气的问道。
“我什么都会。”安和飞鸟一脸自信的挑眉道。
而少女也真信了:“吉他!那我想听吉他!”
于是安和飞鸟放下鼓棒,拿起墙边的一把木吉他。他坐在高脚凳上,调试了一下琴弦,然后看向安和昴。
“想听什么样的?”
“欢快的!”安和昴说,“像......像夏天午后,在树荫下吃西瓜的那种感觉!”
这个描述让安和飞鸟微微挑眉,但他没有多问,手指轻抚琴弦,一段轻快明亮的旋律流淌而出。
这次的音乐与刚才的鼓完全不同。开头是几个跳跃的音符,像阳光在叶片上跳舞,随即旋律舒展开来,清新、温暖、充满生机。安和飞鸟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移动,偶尔加入几个巧妙的泛音,让整首曲子更加灵动。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琴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在从窗外照进的午后阳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而......迷人。
安和昴看着这样的安和飞鸟,一时间竟看入了迷。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舞蹈,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线,还有那抹难得一见的、真实的笑容。
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
音乐在继续。安和飞鸟即兴发挥,旋律时而欢快如孩童嬉戏,时而温柔如微风拂面,时而悠扬如远山呼唤。他将安和昴描述的那种“夏天午后在树荫下吃西瓜”的感觉,完美地转化成了声音。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安和飞鸟抬起头,看向安和昴:“怎么样?”
安和昴这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她慌忙点头:“很、很好听!超级好听!”
安和飞鸟放下吉他,站起身:“那就这样吧,我该去开会了。”
“等等!”安和昴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安和飞鸟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盒高级巧克力。
“谢谢你今天表演给我看。”安和昴的脸更红了,“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排练室。
安和飞鸟拿着那盒巧克力,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低头看着包装精美的盒子,又抬头看向安和昴消失的门口,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安和昴跑出事务所,直到上了回家的车,心跳依然无法平静。她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少年打鼓时飞扬的发丝,弹吉他时温柔的笑容,还有那双专注演奏时仿佛在发光的眼睛。
她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触碰到一块柔软的布料——那是去年在游乐园,安和飞鸟用来给她包扎脚踝的手帕。洗干净后,她一直带在身边,没有还给他。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想还。
在东京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
下午,安和飞鸟一行人在事务所完成了最后的资料整理和工作安排。明天一早,他们就要乘坐新干线返回爱知县。
安和昴也来了,说是来送行。
红坂朱音体贴地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自己去了办公室处理文件。休息区里,真理奈、静香和小爱在整理行李,安和飞鸟和安和昴则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涩谷繁忙的街景。
“明天就要走了啊。”安和昴轻声说,语气中满是不舍。
“嗯。”安和飞鸟点头,“毕竟我们的家在那里呢。”
“那......你还会来东京吗?”
“会的,朱音姐安排了一些培训,寒假的时候可能会过来。”
“那......”安和昴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你来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我可以带你逛东京!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
安和飞鸟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这个简单的回应让安和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明媚如阳光,让安和飞鸟心中微微一软。
他想起这几天安和昴的表现——每天跑来事务所,带各种点心,认真看他工作,安静听他讲解音乐知识,从不打扰,只是单纯地想待在他身边。
这个女孩,明明是被宠大的大小姐,却在他面前收敛了所有任性,只剩下最纯粹的善意与喜欢。
安和飞鸟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距离,知道这份血缘关系会带来太多麻烦,知道与安和家牵扯太深可能会打破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但面对安和昴,他发现自己很难完全忽视。
“昴,”他忽然开口,“有样东西想给你。”
安和昴愣了一下:“诶?”
安和飞鸟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对鼓棒。这不是新的,而是他用过很久的一对,木质的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光滑,上面还有他练习时留下的细微痕迹。
“这个给你。”他将鼓棒递给安和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我常用的。”
安和昴呆呆地接过鼓棒,触手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安和飞鸟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着这对并不起眼的鼓棒,又抬头看向安和飞鸟,眼中泛起光。
“这、这是......”
“分别的礼物。”安和飞鸟的声音很轻,“谢谢你这些天的陪伴。”
安和昴紧紧握住鼓棒,手指微微颤抖。
而她的另一只手还放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块手帕。她原本想过今天把手帕还给安和飞鸟,作为告别的仪式,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手帕她要留着,鼓棒她也要留着。这些与少年有关的东西,她都想珍藏在身边。
“飞鸟君......”良久,安和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扬起笑容,“谢谢你。这个礼物,我会永远珍藏的。”
安和飞鸟看着她,眼神温和:“好好练习钢琴。下次来东京,我想听你弹。”
“嗯!”安和昴用力点头,笑容依然灿烂,“我会好好练习的!一定弹给你听!”
窗外,夕阳西下,东京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这座巨大的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而两个少年少女站在窗边,进行着简单却深刻的告别。
少女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芽。那不是单纯的崇拜,也不是简单的感激,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情感——混合着仰慕、依赖、向往,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悸动。
她看着安和飞鸟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在夕阳余晖中略显朦胧的轮廓,有些好看,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而安和飞鸟,望着窗外渐浓的景色,心中同样思绪万千。他送出的那对鼓棒,不仅仅是一件礼物,更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对安和昴善意的回应,对这份意外血缘的有限接纳,也是对可能未来的某种开放态度。
他不知道这份关系将走向何方,不知道安和家的事最终会如何发展,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秘密还能保守多久。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东京的黄昏,他选择相信——相信善意,相信音乐的力量,也相信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该走了。”安和飞鸟轻声说。
“嗯。”安和昴点头,擦去眼泪,“一路顺风,飞鸟君。一定要......再来东京。”
“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转身走向等待的同伴。真理奈、静香和小爱已经整理好行李,红坂朱音也从办公室出来,准备送他们回酒店。
东京的五天,就这样在夕阳中落下帷幕。
但那些在音乐中萌芽的情感,那些在分别时交换的信物,那些悄然改变的心绪,都将成为种子,埋进时间的土壤里,等待未来的某个时刻,破土而出,绽放出或许美丽、或许复杂的果实。
安和飞鸟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东京。这座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海,璀璨而遥远。
离开东京的那天清晨,站台上人流稀疏。初秋的凉意已经悄然渗透进空气,站台边的银杏树边缘开始泛黄。
红坂朱音独自一人来送行。她原本计划随他们一同返回爱知县,继续跟进几个孩子的初期创作,但东京总部突然接到一个紧急项目,作为核心制作人的她不得不留下。
“真的不用送了,朱音姐。”安和飞鸟看着眼前明显睡眠不足的红坂朱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红坂朱音揉了揉眉心,强打起精神:“说什么呢,送你们上车的时间还是有的。”她转向三位少女,一一叮嘱,“真理奈,静香,小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茜姐姐!”真理奈用力点头,金色马尾随着动作晃动。
久世静香温柔地微笑:“您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星野爱则轻声说:“下次来爱知,我给您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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