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211节
接下来的几天,安和飞鸟和加藤惠的交流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借笔记,有时是讨论课堂问题,有时只是简单的问候。
安和飞鸟发现,和加藤惠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她总是很冷静,表达观点时逻辑清晰,很少输出个人情绪,就像一面平静的湖,能够清晰地映照出对话的内容,却不会激起不必要的涟漪。
更让他意外的是加藤惠的观察力。某天午休,当安和飞鸟在笔记本上随手画着《余烬骑士》的角色草图时,加藤惠转过头来,看了几秒后轻声说:“这是安和同学新游戏的角色吗?设计得很细致呢。”
安和飞鸟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是新游戏?”
“因为和《星之所向》的风格不一样。”加藤惠说,“而且安和同学画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在构思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很喜欢呢。”加藤惠点头,道:“音乐和剧情都很棒。特别是最后那段关于‘追寻过程即是意义’的独白,我很喜欢。”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到喜欢那段独白了。安和飞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是被忽略的少女,或许有着比表面看起来更丰富的内心世界。
另一天下课后,安和飞鸟在整理书包时,一张乐谱从文件夹里滑落,飘到了加藤惠脚边。于是她捡起来,看了一眼:“这是安和同学的新曲?”
“嗯,还在修改中。”
“这样啊,那我很期待安和同学的新曲哦。”
少女难得露出了一点点微笑,看起来真的很喜欢的样子。
活动室里的时光随着新学期的展开,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切割出明亮与阴影交错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旧书页与新颜料混合的淡淡气息。
距离上一部作品《星之所向》完成已经过去大半年,社团里每个人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了自己的步调。
真理奈的漫画连载渐入佳境,静香的新书进入收尾阶段,小爱的偶像日程排得井然有序,而宫园薰也完全融入了校园生活。一切都在平稳中向前推进,像一条经过激流后转入开阔河段的溪流,水面平静却暗涌着向前的力量。
安和飞鸟知道,等手头《余烬骑士》的开发告一段落,就该着手准备新的社团企划了。他偶尔会瞥见英梨梨在画稿间隙望向白板的眼神——那里还残留着去年讨论《星之所向》时写下的零星笔记。
大家应该都在期待吧,期待再次聚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倾注热情。
“喂,我说——”
英梨梨的声音突然打破室内的宁静,带着明显压抑不住的不满。她放下素描笔,笔尖与画纸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活动室另一侧,安和飞鸟和真理奈正凑在一起看同一本素描本。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真理奈的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安和飞鸟的右臂上,说话时脸颊几乎要碰到他的耳侧。从英梨梨的角度看过去,那姿态亲密得有些过分。
“现在好歹我们还在这里呢,”英梨梨的语调里混杂着无奈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你们好歹也收敛一下吧。”
她当然知道这两人是青梅竹马,关系向来亲近。但以前的亲近是那种坦荡的、毫无暧昧的亲近,像阳光下的溪水一样清澈见底。
可最近——特别是新学期开始后,这种亲近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触碰,一些延长了半秒的对视,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懂的微笑。
而现在,在社团活动室里,在还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们竟这样毫不避讳地贴在一起。真理奈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安和飞鸟的颈侧,而安和飞鸟微微侧头倾听的姿态里,有一种全然的信任与放松。
真理奈闻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笑意。她眨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英梨梨在说什么,慢半拍地松开了搭着安和飞鸟的手。
“诶嘿嘿,”她抓了抓头发,那个标志性的傻笑看起来毫无悔意,“让你们见笑啦。”
“你这家伙!”
英梨梨看着真理奈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那笑容太明亮,太满足,太......刺眼。她握紧手中的笔,指节微微发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们最近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有吗?”真理奈歪着头,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可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以为呢?”英梨梨几乎要翻白眼了。
真理奈与安和飞鸟对视一眼,然后转回来看向英梨梨,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到近乎耀眼的笑容:
“嘿嘿,那应该是——我们和飞鸟已经在一起了吧。”
“哈?”
英梨梨愣住了。那声短促的音节从她唇间逸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活动室突然安静下来,霞之丘诗羽整理书页的手停在半空,连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阳光依旧缓缓移动着,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而在那片光尘之中,真理奈的笑容明亮而坦然,安和飞鸟的表情平静而温柔。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第一卷:第一百九十三章 少年的过去
活动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真理奈那句轻快的话语落下后,整个空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窗外的风停了,连光影都像是定格在百叶窗的缝隙间,不再移动。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沉重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英梨梨才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真理奈,又转向安和飞鸟,最后回到真理奈脸上。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思维还在艰难地运转。少年和少女们是青梅竹马,关系亲密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们可能会从朋友变为恋人——这几乎是注定的结局,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当这个事实真的摆在面前时,她还是感到了猝不及防的冲击。像是走在熟悉的路上突然踩空了一步,心脏猛地往下一坠。
“是冬天的事情啦。”真理奈回答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散发着恋爱中少女特有的光彩。
“冬天......”英梨梨喃喃重复。
现在已是四月,也就是说,已经有整整四个月了。四个月的时间里,她竟然对此毫无察觉。每天在活动室里见面,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偶尔的亲近,她只当那是青梅竹马之间惯有的亲密。
原来在那份亲密之下,早已滋生了不同的情感。
“是啊,怎么了?”真理奈歪着头,似乎对英梨梨的反应有些困惑。
“不,没什么。”英梨梨连忙摇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只是好奇而已。”
话虽如此,她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安和飞鸟。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是惯常的平静表情,没有慌张,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接受现实的坦然。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英梨梨的心猛地一疼。
从那个雨天的相遇开始,这个少年就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走进了她的世界。他的音乐才华,他在游戏创作上的敏锐,他说话时认真的眼神,他待人接物时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温柔,一点一滴,像春雨渗入土壤,无声无息地滋养着某种她从未有过的感情。
她曾经以为时间还很多。等社团活动更熟悉些,等他们合作的游戏项目有些进展,等她能更自然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总以傲娇掩饰紧张——到那时,也许她能鼓起勇气说出什么。
可现在,这个“也许”似乎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了。
“刚才真理奈同学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
清冷的女声打破了英梨梨翻涌的思绪。霞之丘诗羽不知何时合上了手中的书,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透过空气,锐利地扫过活动室里的每一个人。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长发从肩头滑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侦探审视证人的气场。
真理奈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抓了抓头发,视线游移,罕见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毕竟,几个女生同时喜欢一个人,还心甘情愿地分享——这种事情在外人听来,怎么都显得匪夷所思。
“别告诉我,”霞之丘诗羽的嘴角扬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你们三个都和学弟谈恋爱了?”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那种笃定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事实。
活动室再次陷入寂静。这一次,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真理奈没有说话,但泛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她。久世静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星野爱则咬了咬下唇,紫色眼眸闪烁不定,像是想承认又怕被批判。
“是的。”
最终开口的是安和飞鸟。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同时瞪大了眼睛。
有那么几秒钟,活动室里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操场喧哗声。阳光继续移动,光斑从桌面爬到墙上的白板,照亮了已经有些淡去的字迹。
“你,你们在和我们开玩笑,是吗?”
英梨梨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看着安和飞鸟,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戏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平静的坦然。霞之丘诗羽没有说话,但握着书脊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两人感到某种认知正在崩塌。在她们心中,安和飞鸟一直是正直、善良、温柔的代名词,他不会嘲笑她的秘密,也会在她困难时无私的伸出援手。
可现在
“没有。”星野爱站了出来,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坚定,“我们是认真的。”
“没错!”久世静香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毫无动摇。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以及一丝......失望。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解和被背叛感的复杂情绪。她们不是不能接受青梅竹马成为恋人,甚至如果是其中任何一位单独和安和飞鸟在一起,她们都会真诚地祝福。但三个人同时——
这超出了她们对“正常”和“道德”的认知边界。
“等等,你们听我们解释——”真理奈急忙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飞鸟,”英梨梨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太让我们失望了。”
“学弟,”霞之丘诗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和飞鸟,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冬日的湖面,“你太贪心了。”
说完,两人没有再看任何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活动室。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活动室里剩下的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真理奈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我是不是......不该说的?”
静香轻轻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迟早要面对的。”
星野爱贰?衤三龄司漆散肆?则看向安和飞鸟,紫色眼眸里满是担忧:“飞鸟......”
“没关系。”安和飞鸟轻声说,目光平静地望向紧闭的门,“你们不用在意。”
他的声一球妻扒寺棋四吴遛音里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他不会因为别人的质疑而改变与少女们的关系,因为在很久以前,在那个还不懂得“爱”究竟是什么的年纪,他就已经许下了要保护她们一生的诺言。
而如今,她们将未来交到了他手中——这份信任比任何流言蜚语都更沉重,也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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