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352节

所以她发了那条消息。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打扰，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回来之后，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这次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八奈见杏菜眯了眯眼，把屏幕锁上，放进口袋。

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女生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男生帮她拨到耳后。她移开目光，拿起可乐吸了一口，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味道淡了很多。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试过了。

八奈见杏菜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片落叶飘进了平静的湖面。

姬宫华恋：两天后的机票。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有落下。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招牌上，亮得有些晃眼。快餐店里放着轻快的背景音乐，隔壁桌的小孩在吃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妈妈一边笑一边帮他擦。一切都是平常的样子。

只有她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暑假还长，八月才过了一半，夏天的尾巴还没抓住。她以为可以等到他回来，等到三个人像以前那样坐在甜品店里，点三杯不同的饮料。她以为可以把那些话好好地说出来，不用很正式，就像聊天一样。

她以为至少可以好好地道个别。

可是两天后，两天后华恋就要走了。而他还没有回来。他甚至还没有定下回来的时间。

八奈见杏菜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她想起华恋说“不要告诉他”时遗憾又可惜的预期。

华恋从来都是这样的，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喜欢一个人不说，要走了不说，连再见都不说。她只会安静地收拾行李，安静地订机票，安静地离开，像春天过去时樱花安静地落了一地，谁都没有惊动。

杏菜不想这样，她不想让华恋就这样走掉，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那个少年应该知道的，应该知道有人在等他，应该知道有人要走了，应该回来送送她。

她打开和安和飞鸟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句“还没定好时间”。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敲了几个?易零起-?把?I?V<6?祁事呜??字，又删掉。

该说什么呢？“你快回来”？太任性了。

“华恋要走了”？像在告状。

“你不回来会后悔的”？太凶了。

她咬了咬嘴唇。不管了。不管会不会打扰他，不管他是不是很忙，不管他回来之后自己该说什么。她就是要让他回来。

她低下头，开始打字。

“飞鸟，华恋她——”

“杏菜。”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熟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八奈见杏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整个人僵住了。那个声音，她听过的。在初中的走廊里，在放学的路上，在甜品店的门口，在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记忆、每一个梦里。

她听过无数次，也等过无数次。

她猛地转过头。

快餐店的门口站着一个少年。黑色的头发，深褐色的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肩膀上的单肩包还没放下，看起来像是刚从车站走过来。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八奈见杏菜瞪大了眼睛，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怎么……”

“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安和飞鸟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八奈见杏菜盯着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想说“你骗人”，想说“你说还没定好时间”，想说“你怎么现在才来”。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比记忆里高了一些的个子，看着那张比视频里更清晰的脸，看着那双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温和又平静的眼睛。

他真的回来了。

八奈见杏菜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捡掉落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打到一半的字还停在对话框里。

她按了一下锁屏键，把屏幕按灭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安和飞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等……等人。”她低着头，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等谁？”

“一个朋友。”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路过看到你，就下车了。”

“路过？”八奈见杏菜眨眨眼，“你家又不在这边，你为什么会路过这里？”

“去找你，你爸说你来学校了，我就坐车过来。”

“那你应该去学校啊，来快餐店干嘛？”

“看到你了。”

八奈见杏菜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眼神还挺好。”

“还行。”安和飞鸟微笑道。

八奈见杏菜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

“昨天就回来了？”她的声音又拔高了，“那你今天才来找我？”

“昨天陪云母坂阿姨吃了顿饭。”

八奈见杏菜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但还是鼓着嘴。

“那你也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啊。”

“发了就不是惊喜了。”

“刚才差点变成惊吓。”

安和飞鸟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八奈见杏菜也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她忽然安静下来，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化完的冰块。

“飞鸟。”

“嗯？”

“华恋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去英国，两天后的机票。”

安和飞鸟突然愣住了。

八奈见杏菜抬起头，看着他。

“她不想告诉你，她让我保密。她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麻烦你。她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安安静静地离开......”

她没有说下去。

窗外的阳光移了移位置，照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暖暖的。

“她不应该一个人走。”八奈见杏菜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至少，应该好好道个别。”

安和飞鸟看着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嗯。不应该。”

八奈见杏菜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所以你要去见她。”八奈见杏菜的语气很认真，“明天就去，不，现在就去，她一定也在等待着你，你还记得她家在哪里吗？”

“记得。”

八奈见杏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拿起那杯已经化完的饮料，吸了一口，淡得几乎没有味道。

“杏菜。”

“嗯？”`

“谢谢你。”

八奈见杏菜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删4?奇尔死拔逝看着对面的少年。他正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像是什么都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什么”，想说“我才不是为了你”，想说“我只是不想让华恋一个人走”。但最后，她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不客气。”

窗外的阳光把整个快餐店照得亮堂堂的，连桌上的水渍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