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366节
接下来是西红柿。安和飞鸟告诉她,好的西红柿颜色均匀,摸上去有一点点软但不会塌,蒂的部分是绿色的说明新鲜。小鞠知花学着挑了几个,有的挑对了,有的挑得不太好,安和飞鸟没有直接说不对,而是让她摸一摸、闻一闻,自己找感觉。
她挑到第四个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举着一个西红柿对着阳光看了看,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是不是很好?”
“是。”安和飞鸟点头,“这颗很漂亮。”
小鞠知花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胡萝卜、青椒、茄子、蘑菇——每一样蔬菜,安和飞鸟都会先示范怎么挑,然后让她自己试。她学得很慢,但很认真,每挑完一样都会抬头看他一眼,等他确认了才放进篮子里。
渐渐地,她的动作不再那么拘谨了,手指碰到菜叶的时候会自然地捏一捏,拿到蘑菇的时候会低下头闻一闻。
“安和同学。”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什么?”
“蔬菜......怎么挑。”她低着头,手指在一颗青椒上轻轻摩挲,“你平时经常买菜吗?”
安和飞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不算经常,但人总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小鞠知花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青椒,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好厉害。”
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两人买完所有蔬菜的时候,其他几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安和飞鸟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出来,小鞠知花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一个轻一些的袋子。阳光比来时更烈了,晒得人皮肤发烫,蝉鸣声像是被高温催熟了一样,比早晨更加聒噪。
“走吧,回去了。”
小鞠知花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大约五分钟,安和飞鸟注意到天色有些不对。
原本湛蓝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层灰色的墨水,从西边开始慢慢晕染开来。阳光变得不那么刺眼了,空气变得闷热,蝉鸣声忽然停了。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安和飞鸟还没反应过来。那滴雨很大,砸在他的手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桶水,雨幕从远及近,唰地一下铺满了整条街道。
“快跑!”安和飞鸟拉起小鞠知花的手腕,朝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跑去。
两人冲进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时,全身已经湿了大半。雨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下得又急又密,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连成一片白色的水雾。街道上的积水很快就汇成了小溪,顺着路沿哗哗地流。远处传来闷雷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缓缓滚动。
小鞠知花站在屋檐下,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浅色的外套上布满了深色的雨渍,裙摆湿了一截,贴在腿上。她的头发也在滴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又贴回去了。
“我去买伞。”安和飞鸟转身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不大,货架排得整整齐齐,灯光白得有些刺眼。他在雨具区找了找,又问了店员,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有一把透明塑料伞。
“本来想买两把的。”他把伞递给小鞠知花,“但卖完了。”
小鞠知花看着那把伞,又看?球霓)芭。思V?I事榴了看他。
“那、那你呢?”
“一起打。”悦?怡·?弃(?二?)鏾陵斯镹气?司
小鞠知花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着头,盯着那把透明的塑料伞,手指攥着裙摆,攥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安和飞鸟撑开伞,走进雨里。小鞠知花跟在他旁边,起初隔了很远,伞的边缘堪堪遮住她的头顶。雨从伞沿滴下来,落在她的肩上。
“过来一点。”安和飞鸟说。
小鞠知花犹豫了一下,往他那边挪了半步。安和飞鸟把伞往她那边倾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走进雨幕中。
雨很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在头顶撒了一把又一把的豆子。
风从侧面吹来,把雨丝吹成斜的,打湿了安和飞鸟的裤腿和袖子。小鞠知花走在伞的中心位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积水里一步一步地踩过去。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鞋面,凉凉的。
雨声很大,大得让人不想说话。周围的景物被雨幕模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山看不见了,近处的稻田变成了一块模糊的绿色。偶尔有车从身边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像是撕开了一块布。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雨太大,声音太近,近到让人觉得说话是一种打扰。
走了一会儿,小鞠知花忽然开口了。
“安和同学。”
“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雨声盖住,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安和飞鸟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
“我还是觉得......那是不对的。”
雨声忽然变得更大了,像是要替她把这句话藏起来。
安和飞鸟看着前方的路,雨幕中民宿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他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也很平静。
“或许吧。”
小鞠知花抬起头,玖妻|ιu咎疑陸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睛却很亮。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喜欢没有对错。”安和飞鸟打断她,道:“在我眼里,喜欢就是喜欢。不会因为别人觉得不对就不喜欢,也不会因为别人觉得对了就更喜欢。”
小鞠知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又沉默了。
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一些。风把雨丝吹进伞下,打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
“可是八奈见和姬宫同学不会答应的吧。”她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她们答不答应,是她们的事。”安和飞鸟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像这雨中的一条安静的小溪,“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这不合理......”
“喜欢从来不合理。”
小鞠知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起昨天月光下这个少年的表情,想起他说“我只是想给她们都幸福而已”时的语气,想起他说“喜欢就是这样”时的笃定。
她一直觉得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两个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但安和飞鸟的喜欢不是那样的,他的喜欢像一棵树,有很多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条枝条上都有叶子,都在阳光下发光。
她觉得那不对。
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民宿到了。
安和飞鸟推开后门,侧身让小鞠知花先进去。她踏上门廊的台阶,踩在干燥的木板上,回头看他。
安和飞鸟收了伞,站在门口,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然后他走进来,把伞靠在门框上。
小鞠知花这才发现,他左边的那半边衣服已经湿透了。从肩膀到袖子,整片都是深色的水渍,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而她这边,除了裙摆被雨水溅湿了一小截,几乎还是干的。
她的目光停在那片湿透的布料上,愣住了。
“你......”
“嗯?”安和飞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事,反正也热。”
小鞠知花没有说话。
她想起刚才在路上,那把伞一直朝她这边倾斜。
他故意的。
从便利店到民宿,整整十五分栎怡_翏盈器捌si是芭钟的路,雨那么大,风那么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倾了一路。
小鞠知花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你怎么不早说。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一句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话。
“衣服......会感冒的......”
“没事。”安和飞鸟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我去换一件。”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小鞠知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干燥的衣服。
窗外雨还在下,哗哗的,像是在反复冲洗着这个夏日的午后。屋檐下挂着一排雨帘,水珠串成线,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远处的雷声比刚才更近了,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的深处翻了个身。
小鞠知花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昨天在沙滩上,月光下,他说“喜欢就要勇敢地去面对”。她想起今天在路上,大雨中,他说“喜欢没有对错”。
她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但她知道,那个人,是真的这么相信的。
第一卷:第二百六十四章 雨声
雨下了一整天。
从上午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开始,天就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怎么都合不上。
雨水时大时小,大时砸得屋顶啪啪响,小时变成绵绵密密的雨丝,在风里斜斜地飘。窗外的世界被水雾笼罩着,远处的山看不见了,近处的树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绿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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