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423节
在这种场合提出这样的开场白,哪怕是在以挑衅为常态的摇滚圈里,也显得过于突兀了。
但被如此上嘴脸,她们也不可能当作没听到。
井芹仁菜第一个站了出来,她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然后对着眼前的黄毛竖起了一根食指。
“我们并不在意你的想法,”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要自我意识过剩了。”
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黄毛被她这么一说,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在“嘁”了一声之后,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屑,像是找到了什么更有力的攻击点。
“听说你们还是没有出道的乐队,”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歪着头打量着她们,“这样一个连专辑都没出过的乐队,也能参加这种大型音乐节?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交易。”
这句话说得比刚才更过分了。语气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像是在故意挑起一场冲突。
这时安和飞鸟从少女们身后站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井芹仁菜旁边,看着眼前的黄毛,问了一句:
“什么交易?”
黄毛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接这个话茬,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准备把刚才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再重复一遍——
“还能是什么交易,肯定......”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然后整个人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错愕,再从错愕变成了一种复杂得难以描述的神情。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个全副武装准备开火的士兵,那么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忽然发现枪口对准了自己人的倒霉蛋。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飞鸟......”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轻佻和不屑了。那两个字里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惊讶,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慌乱。
走廊里安静了两三秒。
安和飞鸟看着眼前的青年,心里已经猜到了**分。
很明显,这是自己的粉丝。而换作平时的话,面对粉丝他至少会给一个基础的微笑和礼貌,但此刻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青年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明明看上去比安和飞鸟大了好几岁,此刻却连视线都不敢对上,嘴巴张合了几次,才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什么意思?”
安和飞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青年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刚才准备好的一肚子挑衅台词,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只是想对她们下挑战书而已......”
“下挑战书,要用看不起人和侮辱人的方式?”
青年彻底哑口无言了,他被安和飞鸟几句话堵得死死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时,走廊里已经围过来好些人了。
一开始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这种小冲突在音乐节的圈子里再正常不过了,谁跟谁呛两句,放几句狠话,甚至互相看不起呃侮辱人都是常有的事,没有人会上纲上线。
但当他们看清了站在黄发青年对面的那个人影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是飞鸟!”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有人在震惊中捂住了嘴,还有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拍照,又觉得不太合适,犹豫着放了下来。
在场的八支乐队里,至少有六支是这个少年的粉丝。
他们中有人抱着吉他在出租屋里反复练习他写的曲子,有人在深夜的直播间里一条不落地追他的演出录像,有人因为他重新燃起了对音乐的执念
而此刻,那个他们心中的偶像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在一条不起眼的临时走廊里,隔着一个满头大汗的黄毛青年。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低语声和目光同时涌了过来。
第一卷:第三百零一章 尊重
安和飞鸟并不想以势压人。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仗着自己的名气去欺压别人的人。在音乐这个圈子里待得越久,他就越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值得尊重的,从来都不是谁的名气更大地位更高,而是谁的音乐更能打动人心。
他见过太多凭着资历和地位对新人颐指气使的前辈,也见过太多因为一点小名气就目中无人的新人,这两种人他都不喜欢。
但今天这个情况不一样。
是这个黄毛先找上门来挑衅的。无缘无故,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看到“全女乐队”四个字,就跑到别人面前说出“我最讨厌全女乐队”这种话,还各种隐喻。
如果对方只是不愿意看她们的演出,大可以绕道走开,没有人强迫他必须喜欢每一支乐队。可他偏偏要跑过来当面羞辱她们,这就不是个人喜好的问题了,这是**裸的找茬。
安和飞鸟不得不站出来。
毕竟现在他算是这五个少女的领队。是他把她们带到这个音乐节的,是他帮她们争取到了这个演出的机会,是他亲口对她们说过自己会好好当她们的后盾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在这里被人欺负,尤其是当对方用这种毫无道理的恶意去攻击她们的时候。如果他连这种场面都处理不了,那他又凭什么让她们信任自己?
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在黄毛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你的乐队名字叫什么?”
他的语气很冷静,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在里面,甚至听不出责备的味道,就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但就是这种冷静,反而让黄毛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不是傻子,因此他/Qu?-印奇陆1衫侕倭?咎??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少年,在业界是什么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个在网络上很火的年轻音乐人,飞鸟这个名字背后,是实打实的作品和影响力,是连大型唱片公司都要认真对待的存在。不管是地位还是名气,都不是他们这种还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乐队能比的。
安和飞鸟突然问他的名字,他想做什么?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只要飞鸟开口说一句话,他们乐队就会被从这次音乐节的名单上划掉。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在这种级别的音乐节上,主办方不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去得罪一个圈内顶流。只需要一个电话,或者跟负责人说一句话,他们这一趟东京之行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黄毛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
他刚才在活动名单上看到“有刺无刺”这个乐队的介绍时,只扫了一眼全女乐队,没有出道记录,成员也都没什么知名度。
在他看来,这显然是一个软柿子,是那种靠关系或者运气才挤进音乐节的草台班子,而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靠关系尚未的乐队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支“软柿子”乐队背后,站着的竟是那个‘飞鸟’。
“我……我……”
青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成句的声音。
恰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传来,紧接着人群被分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挤了进来。
安和飞鸟认得这个人,他这次音乐节西侧副舞台的负责人,之前在对接场地和设备安排的时候见过一面,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西村原本只是听到这边有什么动静,过来看看情况,结果一挤进人群,看到和那个黄毛对峙的人是谁之后,他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竟然是飞鸟。
西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飞鸟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且不说他本人在乐迷中的影响力,光是他和红坂朱音的关系,就足够让任何一个活动主办方乖乖掂量掂量分量。
要是飞鸟在这里被别人刁难了,那这件事可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口角能说得过去的了。
“飞鸟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黄发青年看到西村出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脸色灰败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安和飞鸟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他平静地看了黄毛一眼,在对方绝望的注视之下,如实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从他带着五位少女参观完休息室出来,到黄毛在走廊上拦住她们,说出“全女乐队是吧?我最讨厌全女乐队了”那句话,再到后面的“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交易”,他没有隐瞒任何一个细节,也没有刻意夸大任何一个字眼,就是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西村听完,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黄毛,目光冷得像刀子,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是哪个乐队的?难道不知道音乐节期间禁止和别的乐队起冲突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有分量,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把呼吸放轻了。
“你这是违反本次音乐节的条例。”西村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把你们从这次音乐节除名!”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黄毛的心口上。
黄毛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他们的乐队是从南方的九州岛过来的,坐新干线过来也要好几个小时。
他们带着乐器和行李,挤在便宜的胶囊旅馆里,自己掏钱排练、吃饭、租设备,就是为了能在这次音乐节上露面,打响自己的名气,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乐队的名字。
为了这次机会,他们准备了整整两个月,甚至连回去的路费都算得紧紧的,生怕多花了一分钱。
如果在这里被除名的话,那他们这一路走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努力,还有他该怎么面对乐队的其他人?
他又该怎么面对那些在家乡支持他们的朋友和粉丝?他们还在等他们的消息,等着看他们在音乐节上的照片和视频。
“西村先生,”黄毛的声音几乎是在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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