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426节

接着，又有几个人跟在他后面离开了。

这一幕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少女们的心里。

台上的几个人当然看到了那些离开的背影，虽然有些稍微地不安，但她们还是打起精神，开始了第三首曲子。

第三首是一首偶像团体的翻唱曲。

旋律轻快上口，节奏鲜明，是一首很适合现场气氛的歌曲。这首歌一出来，之前那个缓慢的流失趋势终于稍微减缓了一些，甚至有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观众停下了脚步，站在人群边缘看了起来。

但依然时不时有人从人群中退出去，走向别的舞台。

井芹仁菜唱完了第三首歌的最后一个音符，呼吸有些不稳。她看了一眼台下的情况，人数比开场时少了不少，虽然剩下的那些人依然在看着她们，但那种“随时可以走”的感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让她的心始终没有办法完全落下来。

她们是第一次登上这种规模的舞台，观众不认识她们，对她们的作品没有感情基础，随时都可以选择离开。

这是最残酷也最现实的规则。

第四首歌开始之前，几位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她们点了点头。

井芹仁菜重新走到话筒前，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

“下面这首歌曲，叫《萤之光》，请大家欣赏。”

台下，原本已经有些意兴阑珊的人群，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纷纷打起了精神。

那些正在犹豫要不要走的人，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那些已经半转过身去的人，又重新转了回来。就连那些已经在翻看手机心不在焉的观众，也抬起了头目光聚焦到了舞台上。

因为《萤之光》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飞鸟的出道曲。

是那个在网络上掀起巨大浪潮，让无数人第一次认识到“安和飞鸟”这个名字的作品。它不是一首烂大街的口水歌，但它有着一种独特的力量。

听过它的人，几乎都会记住它。

而此刻，这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乐队，竟然要在音乐节的舞台上翻唱这首歌？

“萤之光，雪之窗。

寒窗苦读之光景，历久弥新。”

少女们清亮的声音从舞台上流淌出来。

她们的声音带着一丝属于年轻女孩子的清脆，唱这首关于离别的歌曲时，没有那种沧桑和沉重，反而多了一种干净而坚定的味道，就像是在说离别虽然让人难过，但我们依然会笑着道别，然后继续向前走。

那种感觉，和原版的风格不太一样，但却别有滋味。

台下的观众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然后是沉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低头看手机，甚至连作小动作的人都没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道声音牵引着，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舞台上的人和舞台下的人连在了一起。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整个舞台周围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是热烈到极致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乐队的演出都要激烈的掌声。

飞鸟还是太权威了。

“唱得真好......”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而这句话就像点燃了一根导火索一样，立马引起人们的附和。

“是啊是啊，唱的太好了。”

“有刺无刺，加油！”

少女们站在舞台上，胸口微微起伏着。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能看出彼此眼中的如释重负和一丝高兴。

果然，还是得靠那个少年的歌啊，不仅止住了人潮里去的颓势，甚至只是在短短一首歌几分钟的时间内让人数多了很多，粗略算去大概比最开始多了四五百人。

井芹仁菜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话筒前。

“最后一首歌，名字叫《空之箱》。”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唱完歌后的一点气息不稳，但语气却格外认真，“这是一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人，为我们写的歌。”

台下的人闻言，眼神里又浮起了一些好奇，但那种好奇很快就消退了下去，又变成了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这一次他们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刚才的两首原创曲，效果只能说是一般。

但因为有《萤之光》打底，他们觉得听完这最后一首再走也无所谓。

于是没有人离开。

他们站在那里，以一种近乎敷衍的姿态准备听完最后一首曲子。

然而——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那是河原木桃香的吉他，一个简单干净的开场，像是一阵从空房间里穿堂而过的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旷感。

然后是井芹仁菜的声音，带着一种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质感，像是一脚踩进了更深的水里。

“留白格外刺眼，时间太过漫长。

大概所谓答案，不过都是徒有其表的常识吧。”

少女稍微有些特殊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扩散开来，像是一颗石子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那些之前被“中规中矩”四个字压抑住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那层薄薄的冰面。

整片热闹的公园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一瞬。

舞台下方，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做多余的动作。那些原本只是准备听完就走的人，此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舞台上那个握着话筒的少。

她闭着眼睛，唱得那么认真，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和那一段旋律。

安和飞鸟站在后台的阴影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缓缓消散。

舞台上下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比刚才《萤之光》结束时的沉默更加深沉，更加彻底。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甚至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一千多人的场地，安静得像是深夜的空房，只有风吹过话筒架带起的一丝电流声，在寂静中微微颤动。

但台上的少女们知道，这不是冷场。

她们能感受到那种沉默背后所蕴含的分量，那不是观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无措，而是他们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需要时间来消化。

井芹仁菜握着话筒，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安和昴坐在鼓后面，轻轻松开鼓棒，才发现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发麻了。

河原木桃香的指尖停留在琴弦上，指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刚才那一段Solo她弹得太投入了，连手指磨到了琴品都没有察觉。

几位少女互相看着彼此，大家都在微微喘气，刚才那一曲她们确实下了十足的功夫，几乎是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倾注进去了。

但此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满足的畅快。

然后，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什么情况？”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动摇，“刚才那首歌是什么？”

“我好像中邪了，身体完全动不了。”

“是幻术吗？我刚才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

“好强的穿透力......未免也太好听了吧，这真的是新人乐队？”

“我整个人都麻了，感觉好像刚才溜冰了一样。”

这些声音从人群中陆续冒出来，然后像连锁反应一样迅速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话，开始讨论，开始彼此确认刚才听到的东西不是自己的错觉。

少女们站在台上，听着这些从台下传来的声音，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喜悦。

那种感觉不同于任何一次练习室里的完美演绎，也不同于任何一次在地下Livehouse里得到的掌声，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刚才在台上传递出去的东西，真的触达到了那些陌生人的心里。

这大概就是演出真正的意义吧。井芹仁菜在心里默默地想。

她对着话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么，有刺无刺今天的演出就到这里结束了。大家想看的话，明天再来吧。”

“不要走！”

台下立刻传来一阵挽留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再来一首吧！拜托了！”

有人甚至举起了双手，做出一副恳求的姿势。但井芹仁菜微笑着摇了摇头，和其他四位少女一起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了舞台。

走下舞台的台阶，绕过那块巨大的幕布，她们回到了后台的区域。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设备箱和线缆的味道，但此刻，这种味道在她们闻起来，就像是胜利的气息。

安和飞鸟正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等着她们。

“飞鸟，怎么样？”

安和昴第一个跑了过去，脸颊因为刚才的演出还泛着红晕，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像是一只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正在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

她仰着头看着安和飞鸟，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们刚才的表现，你听到了吧？怎么样？有没有比之前更好？”

安和飞鸟看着眼前这个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认可的女孩，又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四个人。

肆令妻紦咝她们虽然没像安和昴那样直接冲过来问，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同样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