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139节
他听到了声音,是枪声和喊杀声。隐隐约约从左下方山坳里传来,混在风声里不太真切,但曾肃如今的感知何等敏锐,立刻就判断出了位置。
“飞蓬,下去看看。”
飞蓬微微偏转方向,收拢翅膀向下滑翔。
山坳里,正打得不可开交。
一处蜿蜒的山道上,十几辆马车被堵在了路中间,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马匹惊恐地嘶鸣着,一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死有伤,地上的血已经把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剩下的人们背靠着马车,拼死抵抗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山道两旁的树丛和岩石后,不断有枪火的光芒闪烁,间或还有刀光闪过。攻击他们的人足有上百号,穿着各色杂乱的衣物,面黄肌瘦但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存在。
一面破旧的旗子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虎”字,被插在山道旁的树干上,在山风中呼啦啦地飘着。
这是占山旗,依照道上的规矩,只要立了这面旗子,便代表着周围的山林土地都被持旗的人占领了。
当然这只是说的好听点而已,其实就是土匪划地为王的手段。
事情很清楚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就是土匪抢劫。
一个土匪头目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咧嘴笑着一口黄牙露在外面:“老子再说一遍,东西留下,女人留下,男人滚蛋。识相的就快点,不识相的,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你放屁!”
马车阵中,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提着一杆红缨枪,身上已经挂了彩,左臂上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了,但还是咬牙撑着。
“我长风镖局押镖三十年,从来没丢过一件货。想让我把货留下?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
“嘿,有骨气。”土匪头目冷笑一声,抬起驳壳枪就瞄准了那中年汉子,“那就让你先走一步——”
“砰!”
一声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那中年汉子,而是那个土匪头目。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睛还瞪得滚圆,身体晃了晃,直接从高处栽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枪声的余韵还在山间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土匪们面面相觑,镖师们也抬起头茫然四顾。
“谁?谁开的枪?”
这声枪响打破了山坳里的平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山道旁一棵歪脖子老松的横枝上,站着一个身形富态的年轻人。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圆脸大耳,肤色白净,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绫罗绸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上戴了三四个镶宝石的华丽戒指,手中拿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刚才那一枪就是这个人开的。
这人往松枝上一站,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眉宇之间竟透出几分“江湖大侠“的气派。
“大胆匪徒!”他开口了,声音洪亮中带着一种独特的腔调,跟在戏台上念白似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杀人放火,置律法于何地?置道义于何地?朗朗乾坤,岂容尔等宵小之辈猖狂!”
话音未落,下面的土匪们也反应过来了。
“他娘的,哪来的傻子也敢管老子们的闲事?“
“先弄死这小子!“
十几条土枪、鸟铳同时抬了起来,对准松枝上的富态少年就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
枪声在山坳中炸开,硝烟弥漫。
但松枝上已经没人了。
王蔼的身形如同一个被风吹起的皮球,轻飘飘地落在另一棵树的横枝上,丝毫不显笨拙。
“君子动口不动手,尔等既然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接着他左手一扬,袖口里滑出一根毛笔,通体翠绿。
此物名为“墨影”,是王家祖传的法器,专为施展“神涂”而炼制。
如果有见识的人在此,见到这件法器便可知这人肯定是四大家族王家的人。
而这位身宽体胖的年轻人就是王家的长子嫡孙王蔼。
王蔼挥手笔尖凌空虚画,墨汁从笔尖自行渗出,在空中凝而不散,竟在眨眼之间勾勒出一条猛虎的轮廓,墨迹泛着微微的淡金光芒。
“嗷——!”
一声虎啸传出,随即一头通体漆黑、双目赤红、栩栩如生的墨虎从半空之中一跃而下。
墨虎足有两丈多长,浑身墨气翻涌,就跟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一样。
这只墨虎的气势和实力比之前在陆家时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仙人术法?”土匪们看得目瞪口呆。
墨虎可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个纵身便扑向了最近的土匪,一爪拍飞了对方手中的大刀,另一爪将其整个人按倒在地。
土匪惊叫着奋力挣扎,但那墨虎的爪子却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接着墨虎爪子一用力,这名土匪直接胸膛塌陷吐血而亡。
“神涂——墨虎镇山!”
这时王蔼口中才念道,手下的动作却不停,接着又是提笔画出一条长蛇。
而后一条硕大的墨蛇自空中盘旋而出,比墨虎更加灵活,游走于人群之间,所到之处匪徒纷纷痛呼倒地。
“这小子有古怪,兄弟们一起上!”一个匪首怒吼道。
土匪喽啰们竟然也悍不畏死,嗷嗷叫着便朝着墨虎和墨蛇冲了上去。
还有两名土匪抬出了一杆土炮对准了王蔼,所谓的土炮其实就是一把加大号的猎枪。
虽然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但威力那可是非常大的,且里面装着铁砂一炮打出去能够覆盖十几米的面积。
王蔼见状眉头一皱,笔尖一转凌空画出一道盾牌。墨盾在空中成形,瞬间化作一面一丈高的圆形壁垒挡在他身前。
“轰——!”
土炮喷出一团铁砂,打在墨盾上炸开一片火星,墨盾震颤着荡出一圈圈涟漪,虽未碎裂,但表面的墨气明显淡了几分。
“呼……还好还好。”王蔼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神涂之术耗费炁力极大,他一连画出墨虎、墨蛇、墨盾,已经用去了小半的炁。不过他根基扎实,气息依旧稳当。
长风镖局的人见竟然有仙师相助,顿时气势大涨,镖头魏铁提枪便冲杀而出:“弟兄们,随我杀。有仙师相助我们赢定了。”
两边人马再次混战在一起。镖师们虽然人数少,但个个常年走镖,手上功夫过硬,再加上有王蔼的墨虎、墨蛇帮助,一时间不仅稳住了阵脚,还冲杀了出去。
但正当王蔼以为战局已定之时,一道凌厉的刀光忽然从他身侧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唰——!”
王蔼凭借着本能的反应猛地向后一跃,刀光擦着他的衣袖而过,绸缎外袍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紧接着又是一道寒光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两道人影从山林窜出,一左一右将王蔼夹击在了中间。
这两人身量不高,都是瘦削干枯的样貌,穿着同样的灰黑色短褂,手中各握着一把薄刃长刀,刀身上泛着隐隐的暗绿色光泽,应该是淬了毒。
更重要的是,王蔼感觉到了炁,这两个人是异人。
“嘿嘿,真当咱们是泥捏的?”左边的瘦猴一样的男人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老子和哥哥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见过的高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你这画画的功夫不错,但毕竟太嫩了。”
右边那个男人长相和他几乎一样,只是嘴角多了一颗大黑痣,他点头附和道:“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正好,你那杆毛笔看起来挺值钱的,给我哥俩拿去换酒喝!”
两人其实心里也清楚,王蔼的身份应该是异人界的王家,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身份在这时候没有任何作用。
王蔼面色一凝,将“墨影”横在身前,沉声道:“你们是异人,干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不怕遭报应?”
“报应?”瘦猴大笑起来,“看来你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这世道谁拳头大谁就是理,报应这玩意儿,那是骗鬼的!”
话音未落两人便同时动了。他们的身形极快,虽然修为算不上顶尖,但身为同胞弟兄天生心有灵犀。
瘦猴一刀直取王蔼面门,黑痣男则从侧面绕行一刀扫向王蔼下盘。
王蔼来不及再用“神涂”,只得将墨影当作短棍格挡。
“铛——!”
刀笔相交发出一声脆响,王蔼只觉得一股阴寒的气劲透过笔杆直冲掌心,虎口一麻险些脱手。他连忙运转炁力将其逼退,但身形已失了重心。
黑痣男的扫堂刀已然到了,王蔼不得不单脚一蹬身形拔起堪堪避过。他的身法确实灵活,但实战经验到底是差了太多。
瘦猴的刀快如闪电,刷刷刷连续三刀逼得他节节后退,而那黑痣男也不闲着,时不时劈出一记阴险的横斩,逼得王蔼左右招架手忙脚乱。
“少侠小心!”
魏铁一声惊呼,他在远处的混战中瞧见了这一幕,但想过来帮忙却鞭长莫及。
王蔼已经避无可避了。瘦猴一刀挑开他的墨影,黑痣男的刀从另一侧斜劈而至,直取他的右臂。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王蔼闷哼一声,右臂上多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将衣袖染红。
剧痛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懵,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他从小到大被家族保护得严严实实,与人动手从来都是点到为止,哪里受过这种真正见血的伤?
“哈,小娃娃见血怕了吧?”瘦猴舔了舔刀口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不过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再来一刀,把这小子的手砍了,把那支笔抢过来!”黑痣男也跟着叫嚣道。
“你们……!”王蔼咬着牙,右手颤抖着握紧墨影,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下。剧痛和失血让他的脸色白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一团火,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和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