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149节
曾肃跃下鸟背,环顾四周。
此处已经深入蜀地群山之中,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峰峦和密不透风的林海,山间雾气缭绕,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拿出唐门给的那份地图又看了一遍,不由得微微皱眉。
地图画得实在太粗略了。唐门的情报人员虽然记录下了猴儿岭的大致方位,但这份地图更多是文字描述配上几条简笔线条,放在这种漫山遍野都是树的地方,基本上等于没用。
“主人,迷路了?”玄黑飘在空中,绿豆眼往周围瞅了瞅,那些密密麻麻的山林让它也有些犯难,“这一片看着都差不多,哪座山头才是猴儿岭啊?”
“先找个地方问问路。”曾肃收起地图,抬头看了看远处,“在天上的时候看到那边好像有个镇子,先过去看看。”
他重新跃上飞蓬的背,朝着远处那片隐约可见的城镇飞去。
大约飞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山坳里果然出现了一座不小的镇子。灰墙黑瓦的房屋沿着一条青石板主街排列开来。
曾肃在镇外一处无人的田埂上落下,将飞蓬收回木牌,然后步行进了镇子。
一进镇子就发现了不寻常之处,因为镇上的街道上挂满了红绸和灯笼,从镇口一路延伸到镇子深处,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着红纸剪成的喜字,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燃放后的硫磺味。
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各处涌来,说说笑笑朝着镇子的一个方向走去。大人牵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年轻人三五成群,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
“这位大叔。”曾肃拉住一个挎着篮子匆匆而过的中年人,开口问道,“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那中年人看了曾肃一眼,见是个半大孩子,便笑着答道:“小娃娃是外乡来的吧?今儿个是关家办喜事,大摆流水席,都已经摆了三天了。据说席面是八荤八素十六道菜,还有酒随便喝,连讨饭的都能上桌。这不,四里八乡的人都去沾喜气讨个彩头呢!”
“关家?”曾肃问,“是哪家?”
“还能是哪家?关衙镇的关家啊!祖上做过朝廷大官的,方圆百里最大的地主,整个关衙镇的地都是他们家的。”中年人说着,又补充道,“不过这关家以前可从没这么大方过。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这回竟舍得这般破费。小娃儿快点儿走吧!虽然这流水席一直在办,但去晚了可就没啥好东西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走了,生怕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曾肃站在原地想了想,既然暂时摸不清猴儿岭的具体方位,去这流水席上坐一坐倒也无妨,而且这种场合人多嘴杂,说不定能打听到关于猴儿岭的消息。
当然其实他也是想去凑一凑热闹,这种事情可是不好遇到的,错过了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在遇到了。
凑热闹是华国人的天性曾肃也不例外。
于是他跟着人流,朝镇子关家的方向走去。
关家大院坐落在镇子正中央,是一处占地极广的宅院。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两盏非常大的红灯笼,地上铺着崭新的红地毯,从门口一路延伸到院内深处。
大门敞开着,院里院外人头攒动。八仙桌从院子里一直摆到了门外的街上,桌上摆满了大盘小碟,鸡鸭鱼肉堆叠得冒了尖。
流水席已经持续到了第三天,菜色依旧丰盛如初,坐席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吃完了走,有人刚坐下,碗筷碰撞的声响、酒令和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不时的还会有人拿出几挂鞭炮,“啪啪啪”的声音更添气氛,还有很多小孩子到处捡没有点燃的鞭炮。
看到这种场景让曾肃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
曾肃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灰布短褂、腰间系着红布条的关家管事便迎了上来。他上下打量了曾肃一眼,见他是个穿着白袍的半大少年,便笑着往旁边一引:“小客人这边请,前头的席面都坐满了,这边还有空位。”
曾肃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是院子角落里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坐了五六个和他人差不多大的孩子,这是把他当小孩子了,但是也没办法年纪摆在这里。
“那多谢了。”曾肃点了点头,走到那张桌子旁坐下。
桌上摆着的菜确实如那中年人所言,分量足、花样多。一盆红烧肉色泽油亮,一盘清蒸鲈鱼冒着热气,还有酱肘子、糖醋排骨、四喜丸子、烧鸡、卤鸭……摆了满满一桌,在如今这个时节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吃得上这么好的席面。
桌上的孩子们虽然个个眼睛发亮,但并没有争抢,只是规规矩矩地夹菜吃,速度倒是快得很。
曾肃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味道就是平常,不过这点吃食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吸引他的更多是这里的热闹气氛。
“咚——锵——!”
一阵锣鼓声忽然从院门处传来,喧闹的人群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穿着色彩斑斓舞狮服的壮汉从院外跃了进来,一人举狮头,一人撑狮尾,配合着锣鼓点的节奏开始舞动起来。
那狮子动作矫健灵活,时而翻滚,时而跳跃,时而昂首甩尾,引得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叫好声。
还有人往场内撒了一把铜钱,舞狮便踩着铜钱翻滚打滚、喜气洋洋,接着还有着戏班的人登台唱戏。
这场面可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
但曾肃总觉得有点儿有点不对劲,因为他没看到有主人家的人出面。
以他现在的眼力周围的所有情况都尽收眼底,这么热闹的场面没有主人家的人,那就很奇怪了。
他环顾了一圈院子,注意到关家大院的正堂门上挂着大红的喜幔,喜幔上贴着金纸剪成的双喜字,两侧还挂着对联。
院子里虽然人声鼎沸,但正堂的大门却紧闭着,这可不符合婚礼现场的规矩,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没有什么礼品堆砌。
这么大的排场,再怎么说也得把嫁妆什么的给摆出来让大家看看,结果什么都没有。
特别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新郎和新娘,他还向同桌的小孩问了一嘴,但是小孩们都摇摇头,这几天他们都在这里吃饭,但是没有看到有新郎新娘在。
他放下筷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邻桌一个正端着碗喝酒的老头身上。那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棉袄,头发花白,脸颊酡红,已经喝得有七八分醉了。
“老伯。”曾肃走过去坐到老头旁边,“跟你打听个事儿。”
那老头眯着眼看了曾肃一下,打了个酒嗝:“小娃儿,你想打听啥?”
“这关家办喜事,怎么没看到新郎和新娘啊?”
老头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醉醺醺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小娃儿,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吃吃该喝喝,别问这么多!”
“我就是好奇。”曾肃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枚大洋放在桌上,“老伯跟我说说,这大洋请你喝酒。”
老头看了一眼大洋,眼睛亮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然后以‘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把大洋揣进了怀里,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说道:“罢了罢了,看你这娃儿也不像是多嘴的人,我便告诉你。如果你听了可不要害怕啊!”
“您说便是。”
于是老头凑近了些,压低着声音说道:“关家这回办的,不是活人的亲事。”
“哦?”曾肃挑了挑眉,“那是……”
“阴婚。”老头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满是醉意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害怕的神色,“给关家那个早死了的大少爷配的冥婚。”
曾肃的目光微微一动,这到是一个稀罕事儿。
“关家大少爷死了有七八年了,说是去山上打猎时摔下山崖摔死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关家老太爷就这么一个儿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死了之后一直念念不忘,总想着要给儿子说一门亲事,好让他在下面有个伴。”
老头说着又喝了一口酒:“但这阴婚也不是随便就能办的,得找八字相合的女子。关家找了这么多年,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他县一户人家的双胞胎姐妹,生辰八字和关家大少爷刚好匹配。”
“双胞胎?”曾肃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双胞胎姐妹。”老头的酒劲上来了,说话更加直白,“据说是关家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今天夜里就要举行仪式,把两个姑娘的魂送下去,给关家大少爷做媳妇。”
曾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那两个姑娘……是自愿的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自愿?谁家好好的闺女愿意嫁给一个死人?不过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关家出的钱足够那户人家这辈子都不用愁了,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愿不愿意又能怎样。”
他说完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曾肃没有再问,只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正堂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阴婚,双胞胎姐妹。
本来他只是想凑一凑热闹的,结果却又遇到了这种事儿。
配阴婚这种事情在当下很常见,但阴婚一般都是死人和死人之间的。两家的儿女生前没有结婚,所以配一个阴婚让两人在地下能够有个伴,不至于孤孤单单。
也有一些大户人家给自己死去的儿女找活人媳妇儿或者丈夫,但通常也都是名义上的,也不可能害人家性命。
但是刚才这老头说关家要把那对双胞胎姐妹的魂儿给送到地下去,那就是代表着关家可能要害了这对双胞胎姐妹的性命。
“没办法,既然遇上了那就必须要管一管了。”
世界上的事情发生的多了,他一个人肯定管不过来,但是只要他遇到了就一定会管一管,况且他现在有这个实力。
时间慢慢的过去,关家大院依旧是热闹非凡。特别是到了晚上,关家的点燃了非常多烛火,将整个关家大院和周围的街道照得如白昼一般。
“今晚上我家老爷说了,唱戏直到天亮,所有人只要待在这里就有吃有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大声说道。
随后人群表示一阵欢呼,就这种场景谁不想多待一段时间。
而曾肃则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仙尊?
夜色渐深,关家大院里的热闹却丝毫不减。
灯笼高悬,烛火通明,将整座宅院照得恍如白昼。院子里摆满了瓜果零食的盘子,花生、瓜子、蜜饯、糕点一应俱全,流水席虽然撤了,但小食点心却源源不断地端上来。
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喝着茶,听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时不时爆出一阵喝彩声。
没有人愿意走,这样的好光景谁舍得离开?熬夜通宵都算不了什么,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这种事情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
曾肃坐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慢慢嗑着。他表面上在听戏,实际上还是在听戏,不过视线从未离开过正堂那扇紧闭的大门。
戏曲这东西他欣赏不来,不过听个热闹还是可以的。就是实在不知道台上的人唱的是什么,好像是演的三国的事儿,不过这不是京剧而是地方戏曲,夹杂了太多的地方俚语根本听不懂。
而玄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趴在一盘瓜子旁边,爪子一伸一缩地往嘴里送着瓜子,每一颗瓜子到它的嘴巴之中就自动裂开,瓜子仁就掉进了嘴巴之中。
有时候它还去旁边桌子上吃点心和食物,但没人能够看得到它。
五行轮转——水影,将它的身形和气息完全遮蔽,咫尺之外的人们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在这术法上它比曾肃可厉害多了。
“主人,那扇门后面有动静。”玄黑一边嚼着瓜子一边说道,“有两股气息在里面,是普通人,不过还夹杂着异人的气息,但感受不真切。”
曾肃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感应到了。正堂里两股气息带着一种压抑和恐惧的颤动,应该是那对双胞胎姐妹,至于异人的气息应该是术法之类的存在。
“而且今天这里不止我们啊。”他扔了一颗花生仁在嘴巴里面嚼着,然后说道。
玄黑的绿豆眼转了转,“是啊!先前还没有异人的,结果现在来了好几个。”
在一开始的时候关家之中并没有异人,但是临近晚上的时候却来了好几个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