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35节
“你们人类啊,活得短。老祖我随便睡一觉,你们就换了一茬人。”
山谷里安静了片刻。
白加黑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玄黑的壳。
玄黑被拱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没好气地回头瞪了白加黑一眼:“拱什么拱?没大没小的。老祖我比你曾曾曾祖年纪都大,你就这么对长辈的?”
白加黑被骂了一句也不恼。反而往玄黑身边凑了凑,把下巴搁在龟壳上,眯着眼睛一副“我就蹭蹭不干别的”的无赖样。
“哼嗯~~”(好舒服)
白加黑感觉玄黑身上散发的炁非常舒服,如果能够抱着睡觉,那就更好了。
玄黑被这个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闷闷地哼了一声:“没见过你这么黏人的猪。”
但它没有躲开,甚至能感觉到它其实喜欢这样。
曾肃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白加黑死皮赖脸地往上贴,玄黑虽然是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这就代表玄黑其实是喜欢和外人交流的。
所以收服玄黑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
“玄前辈,”他开口道,语气郑重了几分,“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玄黑从那铁壳一样硬的龟壳里面转过头来看着他:“说。”
“晚辈想让您做晚辈的御兽。”
山谷里瞬间安静了。
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玄黑的眼睛慢慢瞪大了——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秒钟,因为它瞪眼的速度实在太慢了。等它完全瞪大的时候,白加黑已经在旁边打了两个哈欠了。
“你说什么?”玄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让老祖我做你的御兽?”
它把头从壳里伸出来,脖子上细密的鳞片根根竖起——如果它有毛的话,这会应该已经炸成刺猬了。
“小娃娃,你知不知道老祖我活了多久?你曾祖父的曾祖父的曾祖父……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老祖我就在这潭里游了!你让老祖我——给你当御兽?”
它越说越激动,背甲上的符文转动让它的声音徒然增大了起来,甚至产生了音波震荡,惊起了潭边的几只水鸟。
陆谨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悄悄拉了拉曾肃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小师弟,你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曾肃没有理会陆谨,也没有被玄黑的反应吓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等玄黑把话说完。
等到玄黑终于停下来喘气——虽然龟喘气不需要张嘴,但它还是故意张大了嘴巴呼哧呼哧了几下,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说完了?”曾肃平静地问。
玄黑噎了一下,它本以为这个娃娃会被它吓得哭鼻子或者求饶,没想到对方比它还淡定。
“说完了。”它闷声道。
“那轮到晚辈说了?”曾肃问。
曾肃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潭边的泥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
“玄前辈,您说您在这潭里活了几百年,”他指着地上的图案,“我在想您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玄黑哼了一声:“老祖我可是龟,而且血脉强大,天生神异,活得久不是很正常?”
“正常?”曾肃摇了摇头,又在地上点了几个点,“玄前辈,您看看这处山谷的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势如环,水聚中央。山为龙,水为脉,山水交汇之处,正是天地灵气汇聚之所。”
他用树枝在图案中央点了点:“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气局’。”
玄黑的绿豆眼眯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一个八岁的娃娃,还懂这个?”
“晚辈读书杂,什么都看一点。”曾肃没有多解释。气局这东西其实他也不咋清楚,三一门的藏书阁里对此记载的也不是太详细,但通过白加黑进入这处地方之前的表现,再加上《一人之下》剧情中关于二十四节通天谷、纳森岛、干城章嘉峰等气局的描述,他才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继续道:“这个气局,把方圆百里的灵炁都汇聚到了这处潭水里,所以潭水的炁才会这么浓。您泡在这潭水里,灵炁日夜滋养您的身体,您才能活这么久,血脉才能维持不衰。”
玄黑没有否认。
“但是,”曾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离开这处潭水,会怎么样?”
玄黑沉默了。
“没了气局的滋养,您的血脉会加速衰败。”曾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玄黑的心上,“您活了几百年,身体的每一寸都依赖着这里的灵炁。离开了这里就像鱼离开了水,您的血脉就会枯竭,您会——”
他顿了顿,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但玄黑很清楚这个结论。
只要出了这个气局,它就会死,强大血脉带给它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天赋,也成了绑住它的桎梏。
山谷里安静了很久。
白加黑把下巴从玄黑的壳上挪开,退后了两步,安静地趴在地上。它虽然不太明白气局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玄黑身上的炁在剧烈波动,一股悲伤的情绪在坚硬的龟壳中散发而出。
陆谨站在一旁,拳头握得紧紧的,脸上的嬉笑之色消失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听懂了曾肃话里的意思——这只龟不是在守护这处潭水,而是被这处潭水囚禁着。
离开了,就是死。
玄黑把脑袋缩回了壳里,只留下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是一种……疲惫。
第二十七章 :契约
玄黑的眼睛在龟壳缝隙中明灭不定。
“你这小娃娃……”它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之前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而是带着苦涩,“脑子倒是挺好使的。”
曾肃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它说下去。
潭水上的薄雾在阳光下缓缓流转,七彩的光晕在两人一猪一龟之间跳跃。
“老祖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玄黑的声音从壳里传出来。闷闷的,“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潭里了。”
它顿了顿,在回忆脑海之中那些遥远得几乎透明的岁月。
“我不记得父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就好像……就好像我生来就在这潭里,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陆谨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后来我慢慢长大,背甲从巴掌大长到碗口大,从碗口大长到脸盆大。”玄黑的声音里多了些伤感滋味,“一直就在这座水潭之中,只要待在这里我就能够得到成长和安心,但这个地方也将我锁死了。”
曾肃注意到,玄黑说“锁死”这个词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认命。
活了几百年,再怎么不甘心也该认命了。
“我试过出去的。”玄黑忽然说。
曾肃微微一怔。
“就那一次,很久很久以前了。”玄黑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一些,绿豆眼望着潭水对面的溪流,“那天潭里来了不知怎么来了两只大鸟,跟我抢地盘,但老祖我多厉害,只是三两下就把它们赶跑了。但不知什么就游到了潭外的溪流里。”
“然后呢?”陆谨忍不住问,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然后?”玄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我就觉得浑身发软,壳上的符文开始乱转,身上的炁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抽一样。我拼命往回游,游回潭里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在水底趴了整整三年才缓过来。”
它把脑袋又缩回去了一些,只露出半只眼睛。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试过出去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哼哼~”
白加黑趴在地上,下巴搁在两只前蹄上,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玄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安慰意味的哼叫。
它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那些话,而是听懂了那种感觉—被困在一个地方,想出去又出不去的感觉。当初自己太调皮了,被主人关在房间里面整整十天,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几百年的时间白加黑并不理解,但是它就觉得这只龟有点可怜。
“玄前辈。”曾肃开口说道:“您被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是因为你的血脉问题。”
玄黑的脑袋从壳里伸了出来,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我体内的血脉太混杂和强悍了,按照常理来说我根本活不下来。但因为这个气局的存在,才让我可以苟活这么久的时间。”
“如果我告诉您,我能让您离开这个气局,还不用死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玄黑的眼睛慢慢睁大。这次不是夸张的表演,而是真正不可置信的睁大。
这话让活了几百年的玄黑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你个小孩子口气倒是挺大的,当初你们三一门的那些老祖宗来这里也想过带我出去,但是他们都没做到,你认为你能做到吗?”玄黑的声音有些发紧,心里还是不相信曾肃的话。
曾肃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道。
“您是因为血脉的原因才被困在这个气局,那么只需要进行血脉进化,让血脉达到更高的程度,您就能够脱离这个气局。”
“并且我能保证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这句话曾肃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不可能。”玄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一个小娃娃,凭什么——”
“凭这个。”
曾肃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白加黑应声而起,庞大的身躯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潭边迎着阳光。它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浑身的肌肉虬结如铁铸,一双眼睛清亮而沉稳,不怒自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