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97节
曾肃坐在石头上翻过一页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埋头写字的包国维又收了回来。
阳光正好，水波耀兴。
包国维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着。他没有耍花招，没有偷工减料，甚至连口诀里那些师父当年说“这个不重要，可以不写”的批注都原原本本地写了上去。
传道授业之景，至今不敢忘。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想死。
夕阳西下的时候，包国维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也给玄黑说完了他人生中遇到的值得一提的精彩故事。
宣纸堆了厚厚一沓少说有几十页，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没有一个涂改，因为这上面所有的字儿都刻在他脑海深处。
“写完了。”他朝一旁的曾肃喊道。
曾肃接过那沓宣纸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字迹工整，内容详实，从神格面具的原理、入门方法、进阶路径，到扮演不同神明时的心法、口诀、注意事项应有尽有。
演戏时的各种唱词、神态、表演方法也一应俱全，毕竟神格面具和戏剧脱不开关系。
“可以。”曾肃把宣纸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包国维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他，少年的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我能走了吗？”他问。
“能。”曾肃说。
包国维撑着石头艰难地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但他咬着牙站直了。
玄黑已经在他的故事中呼呼大睡过去了，没了玄黑的力量加持包国维现在就是个重伤病号。
“曾肃。”
“嗯？”
“你留着我的命，就不怕我回去之后，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曾肃看着他，笑了笑。
“你可以说。但是——”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丝蓝色的电芒。
“你说一个字，我就会找到你，杀死你。”
那丝电芒很细，如一根头发丝在暮色中微微跳动。
但包国维知道，那根头发丝一样的电芒，可以在一瞬间要他的命。
同时他对曾肃的实力有了另外一层认识：对方不仅仅是一个禽兽师，而且还会雷法这种无比高深的法门。
这是何等妖孽的人物啊！
“你跟着飞蓬它会送你离开这个地方。”曾肃说完摆了摆手。
包国维看着曾肃最后说道：“我不会再将神格面具这门法门传下去，但是希望您有一天如果将这门法门传出去的时候，可以说它传承于孟家吗？”
听见这句话曾肃歪了歪头，想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可以。”
随后包国维便跟着飞蓬向着树林走去，起初周围的环境就是树林而已，没什么不一样的。
但突然之间周围便变了一个模样，只是一个晃神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原野之上，看着天边的夕阳，包国维脸上露出了笑容，其他的事情他不想去考虑了。
飞蓬抓起包国维将其带到了一处集镇边缘，期间包国维的五感被雷电屏蔽，它不想让包国维知道水潭气局位置所在，虽然对方也走不进去。
包国维落到了地面，然后看着飞蓬化作了雷电消失不见。
但是他并没有向着镇子走去，看了一眼快要消失的太阳，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他眼神一定，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挪动着。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要回津门的那座孤坟看一眼。只是时间好像不多了，但至少也得倒在回去的路上。
水潭气局内玄黑醒了，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发现包国维已经消失了，于是闷闷地问了一句：“主人，您放他走，他会改吗？”
“不会。”曾肃说。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承诺了他，还有他不会对我有任何威胁。”曾肃把怀里的那沓宣纸拿出来，在暮色中看着。
玄黑歪了歪头，但也没有再问。
它只是慢悠悠地爬回水潭边，把爪子浸在凉凉的潭水里。
其实它知道就算包国维从这里离开了也活不下去，对方的内脏已经被飞蓬的雷电给毁了，这种伤势根本无法治疗。
不过玄黑一点都不替对方可惜，从包国维说过的那些故事可以确定，他就是个该死的人，并且死不足惜。
第七十四章齐天大圣孙悟空
对于包国维是生是死曾肃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反正他已经按照约定放了对方。
曾肃坐在水潭边上翻看着那厚厚一沓手稿，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算是对神格面具有了一个了解。
神格面具的原理并不复杂。
比逆生三重简单太多了。
逆生三重是要“逆”——逆行天道，化血肉为炁。这是与天地法则对抗，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神格面具不同。
它不是“逆”，而是“借”。借世人对神明的信仰之力，将其凝聚成形加持己身。
你信，它就存在。
你不信，它就是一场空。
所以神格面具最核心的要求只有一个——相信。
相信你扮演的神明真实存在，相信你就是祂，相信祂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相信祂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
不是“假装”，是“成为”。
假装是会露馅的，但“成为”不会。
当你从骨子里相信自己就是包拯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戏子，你是包拯本人。
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一怒一威，都是包拯。让众生看到的是包拯包青天，不是“演包拯的人”。
这就是神格面具的根基。
曾肃把手稿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消化了许久。
“这门功法……”他睁开眼，轻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它有多强，而在于它的底层逻辑和其他功法完全不同。
逆生三重、金光咒、五雷正法，这些正统功法修的是“己”。自己的炁、自己的体、自己的命。功法再高深，根基还是自己。
神格面具修的是“他”——他人的信念、他人的愿力、他人的崇拜。你自己的修为反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有多少人信你，有多少人把你当成“神”。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向内求，一条向外求。
向内求的路走得稳，一步一个脚印，走多高是多高，谁也拿不走。但走得慢，而且上限受限于自身资质。
向外求的路走得快，只要你演得好、有人信，很快就能获得超越苦修多年的力量。但这力量是借来的，很容易就散了。
就比如包国维在演神时竟然会突然从演神的状态脱离出来，并不是因为他的手段不够强、在此道的耕耘不够深，而是因为他的内心之中有了一丝不相信，他所做的事和包拯包青天完全背道而驰。
所以他违背了神格面具的最核心的点：相信。
只有进行到神格面具的最后一步【化吾为神】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到了这一步你就不再是你了，就是神明本尊。
“呼～”
曾肃把手稿收好站起身来，对着潭水呼了一口气。
神格面具这个手段对他本身来说并没什么用，因为他可不会为了学一门手段专门去唱戏，况且他也做不到相信其他的力量，只有牢牢握在手中的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拿到神格面具这个手段是为了御兽，他要让自己的御兽学会这个手段。
神格面具使用者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再怎么演，骨子里还是自己。演得再好，也是‘像’，不是‘是’。
脸上化了厚厚的妆站在戏台上，有那么一瞬间人们会以为你是包拯、关羽、哪吒……，但当戏结束了人们只会说：那人演的真像啊！
因为打心底里人们就不相信台上的那个人就是“神祇”本尊。
但如果是一只猴子来演齐天大圣呢？它不是‘像’，它本身就是。一只得了炁的猴子，不需要任何表演技巧，它往那儿一站展示出超凡的力量，那它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所以他要找一只猴子，一只得了炁的猴子，品种的话最好要猕猴。当然这也不是确定的，只是要长得像孙悟空就行。
无限制进化可以让一只猴子进化到异兽，然后再有神格面具的加持，齐天大圣孙悟空或许真的能够成为现实。
不过太姥山的犄角旮旯他基本都摸过了，猴子倒是有，但得了炁的猴子一只都没见过。
其实他也知道哪里有炁的猴子，【二十四节气谷】在哪里就有一群猴子得了炁，而且身形矫健，用来当做进化孙悟空的蓝本很合适。
就是二十四节气谷他不知道该怎么去。
“不对！”
突然他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头，而且用的力气非常的大，直接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把旁边睡觉的哥仨都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着自家主人以为发生了啥大事儿，结果一切平稳啥事也没发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