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第1260节
皇宫中,杨广端坐在御案前,烛火噼啪爆裂一星,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案上密报,纸角微卷,墨迹未干处还泛着幽光。
随即,杨广抬眸望着站在殿上的前国子监学士,缓缓道:“温卿,你今日所言,可有实据?”
杨广的声音低沉,不怒自威,目光如刃直刺其心。
“……”
温彦博额头青筋微跳,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缓缓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臣虽无确凿铁证,但臣去了一趟国子监,从老师口中所言,结合工部林侍郎透露的邗沟段挖出大量人骸之事……”
“臣以为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开河府刻意将尸骸定性为麻叔谋旧案余孽,实有掩盖之嫌!”
“若大运河真如老师所言,是万民血肉堆砌的祭坛,一旦贯通,恐致百鬼夜行,祸乱九州啊!”
他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忧虑。
杨广闻言,手指在密报上停顿片刻,眸色深沉,似在权衡。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的道:“王通……又是他。”
杨广的语气有些异样,似乎对这位九州唯一在世的人族先贤有些复杂的情绪。
随即,杨广缓缓道:“温卿,你可知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分虚妄,便是欺君之罪?”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温彦博毫不犹豫,昂然道:“臣不敢欺瞒陛下!”
“大运河事关国祚,万民福祉,若真有隐患,臣岂能坐视不理?”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暂停大运河收尾工程,彻查邗沟段尸骸真相,并请道门和佛门联手,勘验河道,以绝后患!”
说罢,温彦博拱手作拜,长揖不起。
杨广见状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密报上的内容,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大运河有问题……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若不然,他也不会让李密一直留在开河府。
这本质上就是打算让李密担下一切因果!
只是,杨广没想到的是,如王通这样的人族先贤,竟然早就知晓了一切。
“老顽固啊……真是让人厌恶!”杨广心中暗道。
他对王通没有什么太多看法,只不过是后者不看好大隋皇朝的未来,因而不愿意为朝廷效力。
这并非什么大事。
但让杨广有些恼怒的是,王通知晓大运河的隐患……但却袖手旁观!
若非他早有后手准备,推出李密来顶替这个烂摊子,日后大运河南北贯通,只怕会酿成滔天巨祸,九州震动,社稷倾危!
第648章 斩向国子监的剑,大运河之南,龙族登场!
“大运河的事情……朕知道了,温卿不必担忧。”
杨广沉吟了片刻,最终没有跟温彦博说出实情。
毕竟,他作为大隋皇帝,竟然打算将臣子推出去背锅,这件事委实是说出去不好听。
最关键是,李密作为开河府的都督,又是大运河的功臣,在没有出现任何错漏和叛逆之前,朝野上下皆视其为肱骨之臣,骤然定罪,恐致人心浮动,舆情汹涌。
因此,杨广只得暂且压下此事,缓缓道:“此事开河府自是有处置之策。”
“温卿应该相信李密。”
话音落下,温彦博顿时有些愕然,嘴唇微张却未出声。
他分明从杨广眼中读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更有一丝淡淡的异色。
那不是信任李密……而是将整条大运河、百万民夫,以及依托于大运河而诞的大隋国运,全都押在了一场精密而冷酷的权衡之上。
呼!
殿内的烛火忽地一跳,映得杨广半边面容明暗不定,仿佛一尊正在熔铸的青铜神像,庄严之下,是无声奔涌的烈焰与灰烬。
“……陛下,臣以为朝廷是不是应该为沿河两岸的百姓想一想!”
温彦博抿了抿嘴,忍不住说道:“若是日后大运河下真埋着不祥之物,水脉一动,阴气上涌,轻则疫病横行,重则地裂江翻!”
杨广指尖缓缓叩击龙椅扶手,三声轻响后忽而停顿,轻声道:“温卿所忧,倒是颇为有理,其实朕亦思之久矣。”
随即,他抬眸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稍作沉吟,说道:“这样吧,朕明日下一道旨意,让太医院调派几名太医前往开河府,另让钦天监择吉日,遣三名精通风水堪舆的修士随行。”
话音落下,温彦博心头顿时松了口气,拱手拜礼道:“陛下圣明!”
然而,杨广却是失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若是朕不这么做,温卿是不是该说朕昏聩了?”
温彦博闻言顿时讪讪然,却是没有反驳,显然心中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哈!”
杨广见状并不怒,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便是他觉得文官比武将有趣多的地方。
相较之下,那群杀才可不会这么羞涩与迂回婉转,更懂人心褶皱里的微光。
温彦博并未觉得羞耻,只是垂首肃立,衣袖下的手指悄然攥紧,就打算拱手告退。
忽然,他听到龙椅上的年轻隋帝幽幽问道:“温卿,你觉得国子监如何?”
温彦博的神情顿时僵住,指尖一颤,袖口微不可察地绷紧。
他自然知道杨广问询的不是国子监如何……而是国子监中的祭酒,也即是他的师尊,九州当世惟一的人族先贤,一位足以媲美上古大神通者的儒家修行者。
“……”
温彦博沉默不语,他很早就知晓,因为一些事情自己老师恶了陛下,导致国子监的处境也连带着变得尴尬起来。
此番科举,作为大隋皇朝最高学府的国子监袖手旁观,甚至是国子监学子想要参加科举,都要先脱离国子监,就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喉结微动,却只垂眸望着金砖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仿佛那方寸之间正映着国子监朱红大门上剥落的漆痕。
呼!
随即,烛火又是一跳,顿时将他额角沁出的细汗照得透亮。
那不是惧,而是某种比惧更沉的东西,在体内里缓缓凝成冰。
其实从国子监离开,入朝为官之时,温彦博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他迟早要在国子监与朝廷之间做出选择。
“陛下,国子监乃是我大隋最高学府,若是国子监执意还是以道统自守,拒纳大业之法,那这‘最高’二字,便只剩空名了。”温彦博深吸口气,意有所指。
咚!
闻言,杨广指尖忽而一叩,烛影摇红中目光如刃,淡淡道:“温卿,朕不逼你,但今夜之后,国子监的讲席上,该讲所谓‘周礼’还是‘大业’,朕想听你一句实话。”
温彦博缓缓抬眸,烛光映入眼底,竟是无半分波澜,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清明。
随即,他喉间微动,终是开口,声如古磬轻叩,缓缓道:“陛下,臣以为陛下乃是九州自南北分裂、陆沉之劫,我人族重燃薪火的希望!”
“臣愿意以此躯,为陛下和大隋铺就一条新路!”
“纵使焚尽青衫,亦不令圣贤之道困于高阁,要让大业之法流入大隋子民的血脉之中。”
温彦博垂袖而立,脊背如松,仿佛已将半生所学、师门训诫与家国重托,尽数熔铸于这一躬身之间。
“……”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微微颔首,不知是满意还是认可,缓缓道:“温卿所言,深得朕心!”
“夜色已深,温卿若无其他事情,那就先退下吧。”
温彦博再次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明灭的烛火与那位年轻帝王深不可测的目光。
温彦博踏着金砖铺就的长阶,一步步走下太极殿。
夜露已重,隐隐打湿了他的官袍,带来一丝沁骨的凉意,却让他因殿内压抑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刚才在殿上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亦是破釜沉舟。
他知道,从自己说出那番话起,他与国子监……以及那位亦师亦父的老师之间,便已然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或许,明日朝堂之上,便会有关于他‘背师忘义’的流言蜚语,但他别无选择。
“老师……弟子至今仍然认为,大隋是希望!”
温彦博抬眼望向天边,一弯残月隐在薄云之后,清冷的光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泛着幽微的光。
……
太极殿内,杨广目送温彦博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随即,他缓缓起身,负手走到殿外,凭栏远眺。
“温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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