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散修，从终南山开始 第205节

　　对于目前的罗阳来说，三千道则其实不难，但如今若是闭天，动则成百年千年，弹指一挥间，而自己虽已脱劫，但玄黄岛众人还有劫中，若是出了问题，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定下心神，混沌钟在识海中浮现。

　　元神小手一挥，混沌钟浮现在眼前。

　　当！

　　钟声清亮，似是从远古传来，隐隐如同有无数先民在祈祷。

　　元神起身，化成一道流光，猛地轰向混沌钟。

　　当！当！当！

　　三声钟响，元神眼前一亮，出现在一个特殊的世界之中。

　　混沌钟被炼化，但这个世界却是罗阳没有发现的。

　　此刻眼前，非宇非宙。

　　感知中，混沌钟壁在无限延展、坍缩、重叠，刻印其上的花鸟虫鱼，与内壁之上的洪荒星图并非静止，而是以亿万倍速度同时生灭轮回。

　　帝俊的日冕在升起时便已陨落，共工怒触的不周山在崩塌瞬间又重归擎天。

　　“时间，空间！”

　　而此刻罗阳的元神显化，并非人形，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灰烬星云。

　　星云呈太极之形，黑色为吞噬光线的永夜漩涡，白色为焚尽概念的寂灭熔炉，而思绪为图眼，整张星空就悬于这错乱的时空洪流中央。

　　如同投入沸水的冰晶，罗阳的道基与钟内法则的碰撞，让星云表面不断炸开一片片璀璨的星辉，美丽却无比至命。

　　嗡——

　　钟壁深处，一声仿佛自开天之前传来的混沌原初之音荡开。

　　轰！

　　太极星云猛地炸开，随即如同烟花一般熄灭，再无声息。

第204章 三日归尘散

　　朝歌城。

　　寿仙宫，暖香浮动。

　　而王后姜氏的椒房殿冷得像座冰窖。

　　殿门沉重闭合的闷响还在回荡，最后一名宫婢退去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烛火在青铜仙鹤灯台上不安地跳动，将姜氏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在绘着玄鸟图腾的墙壁上。

　　“出来吧。”

　　声音干涩，如同砂纸磨过枯木。

　　殿角阴影，无声蠕动。

　　一道身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开，悄然浮现。

　　来人正是尤浑。

　　他今日未着官袍，一袭天水青的深衣衬得那张面如冠玉的脸愈发俊俏，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只是那笑意在跳跃的烛火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冷。

　　“臣，尤浑，拜见王后娘娘。”

　　他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目光却如羽毛般，轻轻扫过姜氏白玉般的下颌。

　　“免了。”

　　姜氏挥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腕上一串沉甸甸的赤玉珠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寿仙宫的甜腻异香仍如跗骨之蛆，缠绕在鼻端。

　　“尤卿，本宫深夜传唤，实是…心中难安。”

　　尤浑直起身，唇角弧度不变。

　　“娘娘贵为王后，何事烦忧？可是为两位殿下远在昆仑仙山，思念心切？”

　　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昆仑…！”

　　姜氏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能拜入玉虚宫，是两子的造化，也是她最后的指望，只是…！

　　她猛地抬眸，眼底的忧虑被一种近乎尖利的焦虑取代，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却像淬了毒的针。

　　“昆仑虽有圣人！可那妖妃！她就盘踞在寿仙宫！日日蛊惑圣心，更身怀六甲！陛下…陛下如今眼里哪还有本宫？怕只怕，那妖孽若产下男婴，我儿太子之位必将不保！”

　　她胸膛起伏，华丽的翟衣也掩不住那份惊惶与怨毒，手指猛地一拽。

　　“啪嗒！”

　　一声轻响，腕间玉串的丝线竟被生生扯断！

　　圆润的赤玉珠“噼啪”滚落满地，如同溅开的血点，在冰冷的地砖上弹跳滚动，发出空洞而令人心悸的回音。

　　尤浑的目光追随着那四散的玉珠，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幽光。

　　他缓缓上前一步，感受着姜氏急促呼吸带起的气流。

　　“娘娘息怒！”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像毒蛇吐信。

　　“妖妃之祸，人所共见！在下当为娘娘解忧，他日定要大王亲手处置了这妖女，以平息娘娘之怒！”

　　“他日？”姜氏瞳孔一缩，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要等到何时？”

　　看她似是一刻也不想等，尤浑凑上前去，在她耳边低语。

　　空旷寂静的大殿里，言语清晰无比，寒意更是直透骨髓。

　　“娘娘暂且莫恼！陛下如今受其蛊惑已深，虽是万分宠幸，但在下已在宫外散出谣言，说这妖狐是前来败坏成汤气运的！只需过些时间，待陛下新鲜感一过，必定手刃此妖！”

　　他刻意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姜氏胸前，又若有似无地飘开。

　　“而妖妃就算真的产下男婴，也自有取死之道！”

　　男婴二安，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姜氏心口。

　　她身形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才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殷郊、殷洪远在昆仑，若此时妲己诞下男婴…以大王如今对那妖妇的痴迷，再加上其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妖力…她的儿子们，殷商的正统血脉，将置于何地？

　　她这王后之位，乃至性命…恐怕都…

　　“不…绝不能让那孽种生下来！”

　　姜氏的声音因恐惧和恨意而尖锐变形，死死抓住尤浑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本宫不管！无论如何，本宫要那妖妇…连人带那孽障，一同消失！”

　　尤浑并未挣脱，任由姜氏冰冷颤抖的手指抓着自己，借机靠得更近。

　　他微微垂首，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一半隐在烛火的阴影里，温润如玉的神情渐渐沉淀，浮上一层近乎妖异的冷静。

　　“娘娘…此事，需天时、地利、人和。”

　　他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在枯叶下游走、

　　“妖妃受宠，陛下庇护，更身负妖术，寻常手段难伤其分毫，反易引火烧身，但若娘娘肯受意，以东伯侯的实力，说动诸侯，以清君侧为由，必定会让大王忌惮万分！”

　　姜氏脸色大变，“这，你是要本宫造反？”

　　“造反？”尤浑唇角勾起一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森冷弧度，“当然不是，娘娘细想，若太子之位不保，娘娘身家性命都难存，此事不过是为太子正名，想必到时陛下也会回心转意！”

　　“此事，需得斟酌！”

　　姜氏反应似是在尤浑意料之中，当下微微点头。

　　“此事确需慎重！不过可以兵分两路进行！”

　　见姜氏看向自己，尤浑微笑。

　　“下月初三，乃是陛下祭拜女娲娘娘圣寿之日。按祖制，王后需亲往女娲宫主持斋戒沐浴，为国祈福。届时陛下銮驾亦在宫外，那娭妖妃宫中…守备必然松懈！”

　　姜氏眼中燃起一丝病态的希望。

　　尤浑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字字惊心。

　　“妖妃喜熏香，尤爱一种产自南疆的‘梦甜香’，此香需混入昆仑雪莲蕊粉，方显奇效。而此雪莲粉，素来由王后娘娘您掌管后宫用度时，亲自验看封存，以示尊贵。”

　　姜氏呼吸一窒，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脏狂跳。

　　尤浑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吞噬光线的寒潭，直直望进姜氏因恐惧和决心而混乱的眼底。

　　“…便是娘娘您。只需您…在验看此次贡上的雪莲粉时，‘失手’将一物混入其中。此物无色无味，名曰——‘三日归尘散’。”

　　“三日归尘散？”姜氏声音发颤。

　　“上古奇毒。”尤浑吐字清晰，“混入香中，初燃无异。待香气氤氲，吸入体内，初时只觉神思倦怠，昏昏欲睡，状若风寒。三日后…纵是大罗金仙，也会气血枯竭，形销骨立，胎息自绝，药石无灵！”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映得尤浑的面容在明灭中愈发诡谲。

　　大殿内死寂无声，只有姜氏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