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夫人请我当魁首 第429节

　　……

　　小镇最好的铁匠铺。

　　一个铁匠正在抡大锤打铁。

　　他约莫三十岁，一张黑黑的脸，一身结实的肌肉，当他挥舞铁锤时，总是带着特殊的韵律，他那双不算太漂亮的眼睛总是盯着烧得通红的铁，注意它在重力的锤击下变形、扭曲，一块普通的破烂锈铁，快速变成一个犁头。

　　他这间铁匠铺很小，风箱、火炉、铁砧以及一堆堆未经锻冶的原铁，占据了不少空间，后面一间黑黝黝的小屋子算是他的卧室，他早起晚睡，有时还要赶夜工，这样昼夜辛劳地工作，仍旧不能准时交出顾客的订货，铁匠的手艺实在太好，找他打铁的实在太多。

　　铁匠什么都会做，会打铁锹，也会打锄头，会补锅补缸，也会锔碗，唯独有一点不会，他不会打造武器。

　　镇东药铺的少东家愿意出一百两请他打一把匕首，他拒绝了，镇西卖跌打损伤膏药的丸散铺，请他打一把关二爷用的青龙刀，讲明不开锋口，只是摆在门口作作样子，他还是拒绝了。

　　别问名字，他就叫铁匠。

　　别打武器，他说他不会。

　　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早晨的空气略微有些潮湿，晨曦穿过雾气，泛出鲜明的乳白，不论阴晴雨雪，也不管酷热严寒，铁匠总是只穿一条亮光闪闪的黑色长裤，赤着上身，穿着围裙。

　　当他两臂向上伸出时，结实的肌肉在颤动，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徒弟小豆子崇拜的看着师父，感谢师父让他做学徒，感谢师父让他可以吃饱穿暖，感谢师父传给他手艺。

　　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打铁是苦中之苦，但任何村镇都离不开铁匠铺，学会这门手艺，只要自己肯卖力气，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小豆子将烧红了的铁块用铁钳夹出来搁在铁砧上，铁匠在手掌心吐了一口唾沫，搓一搓，紧紧地握着铁锤，向后划一道半弧形，铁锤到了头顶。

　　根据往常的经验，接下来是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小豆子紧握铁钳的手被震得发麻，铁匠大笑三声，一阵抡大锤，把这块锈铁打造成农具。

　　今天却不一样。

　　铁匠把大锤缓缓放了下去。

　　小豆子回过头，发现晨雾中站着两个人，一个俊俏无比的富家公子，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小豆子发誓，自己从未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也没看过这么可爱的少女，惊讶的目瞪口呆。

　　铁匠问道：“打家私？”

　　徐青崖递过去一张图纸：“家里的火锅坏了，帮我做个铜火锅！”

　　铁匠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徐青崖和钟灵，干巴巴的说道：“你三天后过来拿火锅，如果你能提供原料，我收半两碎银，如果你没有原料……”

　　徐青崖道：“铁匠，你觉得我会提着一大块黄铜出门儿吗？这是订金，备料的钱，辛苦费，都算在内！”

　　徐青崖放下一锭银子。

　　铁匠目光淡然的收起银子。

　　只要不是找他打造武器，无论天潢贵胄还是乞丐，都是他的雇主。

　　单纯的生意关系。

　　知道“需求”就足够了。

　　铁匠本名仇子玉，巧匠，只要给他材料和图纸，什么都能造出来。

　　徐青崖又掏出几张图纸，有船上的轮毂和桨叶，有钟灵设计的零件，加起来有七八张，有的敲几下就行，有的需要精细制作，差不多需要半月。

　　“我还需要打造这些东西，我知道你的规矩，这东西不是武器！”

　　“公子，我这里有别的订单，尤其是农具订单，耽搁不得，本地还有别的铁匠铺，公子可以去找他们。”

　　“他们的手艺不够好，只有你能打造出我需要的东西，铁匠，我的时间非常宽裕，我给你半个月时间。”

　　“不够，我需要二十天！”

　　“可以！”

　　“您支付的订金不够备料！”

　　“我怎么说也是大主顾，一点折扣都没有？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公子请便！”

　　“怕了你了！”

　　徐青崖又放下一锭银子。

　　此次出门查案，应该花费不了太长时间，三天时间足够了，杨艳和殷素素在准备少林英雄大会，为了招揽能工巧匠仇子玉，徐青崖只带着钟灵。

　　仇子玉是铁匠行当的翘楚，打造过很多锋锐武器，他是铁匠，不在乎顾客的黑白正邪，当然，这种事本就不是铁匠的责任，凶手用菜刀杀人，责任完全在于凶手，不能问责卖菜刀的。

　　从铁匠的角度而言，他只是单纯的做生意，顾客登门，钱货两讫。

　　但是，正道打造武器，交了钱喝杯酒就算完事，邪道得到神兵，最先涌现出的念头就是用铁匠试试刀锋。

　　三年前，仇子玉给一个黑道刀客打造宝刀，交货的时候，对方要用他的血给刀刃开锋，偷袭仇子玉，仇子玉狼狈躲过杀劫，心灰意冷，退出江湖，隐居无名小镇，绝不触碰任何武器。

　　当然，理论上来说，仇子玉手中的八十大锤，比刀剑要厉害多了。

　　被刀剑砍中刺中未必会死，被这东西砸一下，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他打造的钉耙、犁头、铁锹乃至于铁锅汤勺，哪个不能作为武器？

　　只能说，为了表示诚意，徐青崖没把包不同请过来和仇子玉抬杠。

　　否则，仇子玉很可能被杠死，也有可能抡起大锤把包不同砸成馅。

　　借人还馅，那肯定是不行的！

　　徐青崖放下图纸，转身离开。

　　钟灵开心的挽住徐青崖的手臂。

　　难得能单独与徐青崖出门。

　　哪怕只有三天，也值得高兴。

　　唯一可惜的是，徐哥哥觉得自己年龄太小，一直没有把自己吃掉，只能亲亲抱抱，钟灵低头看了看，比灵素姐姐大了两圈呢！我一点也不小啊！

　　小豆子笑道：“师父，刚刚是不是叫做狮子大开口？那位公子留下的银子能买下整座铁匠铺，您这……”

　　仇子玉笑道：“小豆子，为师要的不是材料费，而是手艺的钱！铁匠铺价值不高，值钱的是我的手艺！”

　　小豆子指了指门口：“师父，今天生意真好，又有顾客登门了。”

　　仇子玉心里咯噔一声。

　　刚才来的俊公子，气机强的让他控制不住身体本能，有几分尿意，但气势非常温和，身上没有半分杀意。

　　只要不用真气互相试探，对方就像一阵清风，温润如玉，但如果非要用气机试探，清风会变成狂暴飓风。

　　此刻来的顾客，全身上下笼罩一层狠厉杀气，杀气不浓，异常虚浮，就像失去尖牙利爪的老虎，老虎失去尖牙利爪只能等死，人失去随身兵刃，可以找铁匠量身打造，这种时候，如果铁匠不愿意打造，事情肯定难以善了。

　　仇子玉问道：“打家私？”

　　莫俊风没有说话，从身上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夹在两指之间，递到仇子玉的面前：“我要七把！”

　　仇子玉打开图纸，上面绘制着飞刀的具体规格，冷笑：“抱歉，我不会打造兵器，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莫俊风冷冷的说道：“哼！要说我莫俊风找人会找错，连天王老子都不会相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仇金宝刀剪铺’在济南是百年老字号，招牌名字就是令祖的台甫，你在老子那儿学会锻铁冶钢的绝技，非但青出于蓝，而且更有创新，尤其打造利器有独到之处，你老子死后，你胡乱结交江湖朋友，打造很多神兵利器。

　　程霸的双燕飞环、陆声涛的挂环三尖刀、林双双的九寸剑……我可以说上三天三夜，这些你不会否认吧？

　　后来，你索性丢开刀剪铺，到江湖上混起来了，你有过一段非常灿烂辉煌的日子，江湖朋友以交结你为荣，走到哪儿都能成为江湖大豪的上宾。

　　就连玲珑阁、天鹰教、金钱帮、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这等大势力，也对你开出价码，希望你加入他们。

　　三年前，你销声匿迹……

　　仇兄，我找你找的好苦，看在我找了你三千多里，诚意满满，你也不该把我拒之门外，这不算待客之道。

　　七把飞刀，三天足够了吧？”

　　仇子玉摇摇头：“兄台，我只是普普通通的铁匠，没有百年老字号，也不认识什么程霸、陆声涛，我只会打造铁锅和农具，不会打造飞刀暗器。

　　兄台，请您另请高明！

　　我的工作很忙。

　　一个月内，根本抽不开身。”

　　莫俊风冷笑：“仇子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告诉你，如果你不为我打造飞刀，我就大开杀戒！”

　　仇子玉讥讽道：“是吗？兄台急需打造飞刀，说明你身上无刀，一个没有刀的刀客，就是没牙的老虎！”

　　莫俊风道：“我杀不了你，但我能杀你徒弟，你要不要赌一赌？”

　　仇子玉道：“不赌！兄台，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打造飞刀，你不能让人长出翅膀，让鱼在地上跑。”

　　“你……你……”

　　“兄台，请回吧！”

　　……

　　“徐哥哥，咱们不是来调查风云镖局覆灭案吗？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有个聪明人，主动把案子昭告天下，抢夺合欢璧的四个盗匪，就在这座小镇上，他们想赌一局！”

　　“赌什么？”

　　“合欢璧只有一枚，不能切开，如果在黑市卖掉……五十万两这个数目听起来很多，算上洗钱损耗，再加上四处躲藏的损失、被衙门抓住的风险，这笔收入会变得非常低，四个人分，损失远远大于收入，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人得到合欢璧，这才能补偿损失！”

　　“这未免太过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