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18节
“师祖,我去看看雪翎师兄?”
“去吧。”老道捋须叮嘱,“告诉他,”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轻叹,“金丹如种玉,急不得。”
“知道啦!”
棋童儿闻言,撒开腿脚便往弈仙崖奔去,身上的棋子在木盒中叮咚作响。
但见崖外云海沉浮,三五仙鹤正在流云间舒展双翅。
他踮起脚尖挥舞手臂:“鹤仙鹤仙!渡我一程!”那声音清亮惊起崖边几只山雀。
这群白羽丹顶的仙鹤虽与雪翎同出一族,却仍有云泥之别。
“哗啦——”
棋子一震。
棋童儿一个箭步蹿上鹤背,双手紧攥鹤羽。那仙鹤被他扯得“咕”地一颤,却仍记得曲颈护住孩童腰身。
棋童只觉耳边风声呼呼,片刻之后,就觉得速度变缓,而后慢慢睁开眼,就见这陆地近在咫尺,随后他一跃而下,朝着对方恭恭敬敬的作揖,挥手作别。
待得棋童儿落地,身上棋子又是一阵“哗啦”作响惊得藤架下饮水的群鹤齐齐昂首。
“师兄!”
雪翎鹤金瞳里漾起笑意,颈羽轻抖:“棋童,你怎么来了?”
“师祖让我来看看你!”
雪翎鹤喙忽地贴近鼻尖:“我看是你想偷懒吧?“
“师兄误会我了!”被戳穿的孩童耳根一红,脚尖不自觉地蹭着石板:“师祖让我带话……”话到半途却打了个喷嚏,鹤羽扫得他鼻尖发痒。
“慢些说?”
“师祖讲,金丹如种玉,急不得……”孩童突然学起老者捋须的腔调。
雪翎闻言,展翅轻笑,翼风拂乱童儿束发。
“且回去告诉祖师,雪翎谨记!”
上次被血煞附身之后,若非清云道长携棋童儿及时赶到,以法术制住他,此刻怕神志早已经被血煞侵蚀。
他虽不解师祖为何突然封山,但却笃信师祖所为必有深意,自当尊崇。
前些日子他闭关突破,纵有师祖赐下的母气露,可金丹瓶颈仍如天堑,纹丝不动。
明明只差一线,却如隔万重山。
集仙观传承凋零,如今除师祖这一手画符的绝艺,便只剩那玄色鎏金葫芦尚算完整。
此葫内藏须弥乾坤,能镇凶煞、化灵炁,而且每月朔日自凝一滴母气露。
母气露,如银如露,青白如玉,微透寒光。
服之可增加自身周天运转速度,似天河倒悬,在丹田形成“冰涡”,能将散炁淬炼为“真元玉液”,助结丹者跨越“凝液为固”之障。
只是可惜,近年来师祖积攒的也不多,赐了他二十滴,可却也远远不够。
棋童儿见师兄鹤颈低垂,那不知道师兄还在苦恼结丹之事。
他忽地扑住鹤颈,小脸蹭着冰凉翎羽:“等开了山门,师兄带我去寻清云师兄玩可好?”
“好!”鹤喙轻点。
夜沉如水。
仙枰岩上凉亭寂寂。
青霞子执笔凝神,笔尖悬于符纸之上,竟迟迟未能落下。
傍晚那壶云山茶初饮时确令他神思清明,此刻却觉体内法力凝滞如浆,运转艰难。
他再三检视经脉气海,却寻不出半分异状。
这画符之术本是他拿手绝活,今夜却连起手式都难以完成!
无奈,只得搁笔。
盘坐调息,可刚一闭目,陌生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
血池、白骨、女子凄厉的尖笑……
这些绝非他记忆中的碎片,此刻却无比清晰地烙在识海之中,挥之不去。
青霞子猛然睁眼,额间已沁出冷汗。
山风拂过,凉亭檐角铜铃轻响,似在示警。
忽然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是松烟道人。
来人虽作松烟道人相貌,却着一袭艳红大衣,身段婀娜,分明是女子体态。
青霞子眯起双眼,神色渐变。
“如何?还未想明白么?”松烟道人朱唇轻启,吐出的竟是婉转女音。
此言一出,青霞子如遭雷击!
这声音他听过,是王聪儿!是白莲教的借尸还魂之术!
“老东西,还不投降!”
王聪儿一声厉喝,崖边突然爬上来几道僵硬的身影。
青霞子定睛一看,顿时心如刀绞,这几人都已经神魂不在,只剩一副躯壳!
虽然他不管择徒之事可每个弟子他都暗中考察,这是他集仙观的根基所在,可如今……
“还好棋童儿不在……”老道暗道,左手已按在腰间玄葫上,右手暗扣缚魔锁妖符。
见青霞子还欲反抗,王聪儿狞笑着掐住一个弟子脖颈,“咔吧”拧断:“老东西还要顽抗?”
青霞子见状只是怒目圆瞪,可手上依旧不紧不慢。
见此,王聪儿随即掐诀念咒:“
血莲开,幽魄来,
一点灵光作奴契,
万劫轮回不脱骸!
恭请无生老母法旨!”
话音未落,青霞子道袍突然绽开朵朵血莲,潜伏多时的魂种终于发作!
黑血凝成的红莲封住他大穴,紫府内金丹被血色藤蔓缠绕。
他咬牙一掷,玄色葫芦划破夜色,铭文迸发刺目金芒,如流星般直坠弈仙崖。
“逃——”
嘶吼声炸响山谷的刹那,雪翎倏然抬头。锐目捕捉到那道破空而来的金光,浑身翎毛瞬间炸开。
“唳——!“
一声裂云清唳,岩上群鹤惊飞。
雪翎左翅卷起罡风,棋童儿尚未回神便被抛向空中!七只白鹤立刻展开翼阵,如接天罗网般托住翻滚的孩童。
“去衢州府!找清云!”
“快去——”
那些族人虽不明所以,可雪翎是他们的族长,自然听他的。
鹤群未及落地,雪翎已振翅冲天。
“棋童儿,去衢州府!师兄随后就到!”
玄色鎏金葫芦此刻正悬在棋童儿头顶三寸,流光盘旋如垂死挣扎的萤火。
如丧考妣。
“师祖他……”棋童儿心下恍然,这葫芦可是师祖随身之物,怎么会。
颤抖的手刚触及葫芦,金光骤然熄灭!
冰凉的鎏金纹路贴上掌心时,仙枰岩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裂声。
“走!”
雪翎的传音在鹤群中炸开。
十几道白影如离弦之箭射向西北方,棋童儿死死抱住鹤颈,已是涕泪横流。
狂风灌进眼眶,却盖不住身后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葫芦在怀中发烫,烫得他心口生疼。
“唳——”
十几只白影带着棋童儿往衢州府飞去,而那又有一只白影却只扑向仙枰岩。
雪翎双翼急振,赤瞳骤缩。仙枰岩上血光冲天,映得松烟观众人衣袍如浸血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