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84节
“英宁何必如此,”他声音温和却坚定,“若非你护住那些孩子,我岂能专心与那鬼母斗法?”
洛英宁嘴角微扬,清云说的没错,但也是仅此而已。
“好了。”
“你我修道之人,何必如此忸怩?”她轻声道,“待我回玉虚观结了金丹,再来寻你。”
“到那时,你就不必独自一人了。”
陈鸣嘴角微扬,笑着道:“若到那个时候,也不错?”
夜风拂过,带来孩童们均匀的呼吸声。
洛英宁目光扫过屋内,轻声道:“这些孩子里,若有根骨尚可的,我便带回观中做个童儿,其余的……可留在玉山,托人照料。”
“随你。”陈鸣点头。
洛英宁微微颔首,便回屋歇息去了。
见此,陈鸣心下怅然。
何以解忧,唯有修炼。
他抬眼看天,却见夜空云层翻涌如暗炉,正好可以锤炼金丹。
随即盘坐入定,双目微阖,调息凝神。引心火下沉,与肾火交融,于下丹田点燃真火。
“轰!”
心火主红、肾火主紫。
丹田内瞬间燃起一团金紫烈焰,火光映照内腑。
意念如锤,真火如焰。
陈鸣内视丹田,那颗滴溜溜、圆坨坨、金灼灼的龟蛇金丹,正随呼吸缓缓旋转,龟纹沉稳,蛇气灵动。
“铮——锵——”
每一次呼吸,丹田便传来“叮当”金石交击声,火星迸溅。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
待夜色如墨之时。
院外阴风骤起。
枯叶摩擦的沙沙声里,夹杂着某种似有若无的呜咽。
“咚咚咚!”
三记叩门声突兀响起,不轻不重,却又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可这半夜三更,到底是谁?
陈鸣蓦然睁眼,嘴角微扬。
还未待他起身,那泥塑彩绘的灶神像忽地泛起一层金光,随即一道赤袍身影来到院中。
灶神目光一凝,朝院外匆匆一瞥,随即转身对陈鸣恭敬拱手,压低声音道:
“仙真,阴司来人了。”
定是雷部诸神归返天庭后,将此事呈报太玄都省。都省仙官见涉及城隍香火,便转交阴司处置。阴司又派遣了鬼差来查办。
不过按照流程,此事应该是由天下都城隍出面协调才是。
怎么会——
陈鸣嘴角微扬,从容起身,随手掸了掸道袍,忽道:
“灶君,可知这附近何处能寻到好酒?”
灶神闻言一怔,虽不解其意,但见陈鸣开口,略一思索便答道:
“玉山县城有家'醉仙楼’,掌柜的藏了几坛地道的信州春,据说是按古法酿制,连辛稼轩当年都赞不绝口。”
陈鸣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
“那便有劳灶君,现在去替我买两坛来!”
说着便取出几块碎银,递了过去。
原本灶神还想客气一番,可想到自己如今身无分文,如何买酒?
只好顺手接过,躬身应道:
“小神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夜色之中。
见此,陈鸣高兴地上前拉开院门。
“吱呀——”
但见一位身着绛红官袍,头戴乌纱判官帽,青面赤须,朱笔悬腰的魁梧判官站在门前。
那判官见门开,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牙齿:
“守易,好久不见呐!”
“哈哈哈,陆判,阔别重逢,当浮一大白!”
“好好好!”
第176章 灶神夜沽酒,陆判点城隍
子时三刻,夜色如墨。
自空中俯瞰玉山,此时已是灯火稀落。
灶神冯虚御风,官袍猎猎,长须随风激荡,心中却满是疑惑,这深更半夜的,仙真为何突然要他去买酒?
莫非……
那阴司来的是仙真友人?
灶神不自觉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可想来想去唯有此解!
好奇心顿起:这仙真身份究竟几何?
怎的人脉如此之广?
既能通天,又能达地,就是不知道仙真在这四海四渎,是不是也吃得开?!
思忖间,醉仙楼已至。
虽白日里禅院那边闹得天翻地覆,可此处依旧灯火通明,酒旗招展。
灶神见此,随便寻了条暗巷落下。
刚一落地,便取出了陈鸣给的几块碎银掂量掂量,在巷口摇身一变,红袍变锦缎,赤须一捋,便作白胡,倒像个富贵员外。
灶神左看右看,满意点点头。
刚迈出巷子,忽听墙根下传来嘟囔:
“有人?”
却是个醉汉歪在草垛旁,眼皮半睁不睁。
灶神脚步一顿。
“看花了,许是看花了......”那醉汉咂咂嘴,鼾声又起,怀里还搂着个空酒壶。
灶神无奈摇头,往醉仙楼去。
三更天的醉仙楼竟还亮着灯火,檐下“酒家”的灯笼在夜风中轻晃。柜台后,掌柜正打着瞌睡,忽觉一阵清风拂面。
“店家,两坛信州春。”
掌柜猛一激灵,睁眼却见是位华服老者,灯火映照下,那锦缎竟泛着霞光。
“这、这位老爷……”掌柜慌忙起身,“这信州春可——”
话未说完,忽听得“哗啦啦”一阵脆响。
但见那华服老者袖袍一展,竟抖落出几块碎银,在柜台上滴溜溜打转,看得人眼睛发亮。掌柜与小厮面面相觑,一时竟忘了言语。
“您稍待——”
掌柜回过神来,忙示意小厮看茶,自己却提着灯笼往后院疾步而去。
这信州春的酿法是祖上所传,如今知晓的人已然不多。地窖深处,唯剩两坛陈酿静静躺在蛛网之下,坛身积灰寸许,显是多年未动。掌柜心下暗惊:“这贵客怎知我窖藏有此佳酿?”
“贵客久候了!”
说着,掌柜便拎着酒坛来到大堂。
灶神鼻翼微动,白须无风自扬:“嘶,好个信州春,与六十年前一般无二!”
“贵客当年饮过?”掌柜愕然。
“自然。”
灶神抚须而笑,“那时还是你祖父执掌酒肆,老朽日日都要沽上一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