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45节
一声清喝破空而来,声若金玉相击,在石室中回荡不绝。
至与道人见此,反手便自身上取出数张黄符,冷声道:“来者何人?”
“可知这是龙虎山修行之地?”
“呵呵——”
“寻的就是你!”
陈鸣自黑暗中大步而出,三五斩邪雌雄剑如影随形。
“奉天师法旨,带你去向泸溪水神负荆请罪!”
“请吧!”
陈鸣直言道。
至与道人心中陡然一沉,暗忖:此人面生得紧,怎敢妄称奉天师法旨?
方欲出言质询,忽见那三五斩邪雌雄剑凌空飞至眼前。定睛细看时,顿时惊得三魂出窍,慌忙伏地叩首:“弟子至与,恭请天师法剑!”
陈鸣也不多言,只淡淡道:“事关泸溪水神,随我走一遭吧。”
谁知那至与竟不理会陈鸣,反朝着神剑稽首:“弟子敢问,此番有何示下?”
三五斩邪雌雄剑却似不屑理会,径自飞回陈鸣身侧,发出清越剑鸣。
“嗯?”
陈鸣眉头一挑,“心有不甘?”
前两步仔细端详这黄袍道人,但见对方修为平平,眉间隐有煞气盘旋,神色慌张,目光游移,分明是个不成气候的角色。
转念一想,这天师府乃张氏祖庭,千年传承,规矩森严。区区一个金丹修士,若无族人暗中扶持,岂敢妄图霸占他人水府?想必天师早已处置妥当,只是这等宗族内务,不便与外人道罢了。
陈鸣冷然喝道:“尔欲强占水府之事已然败露!泸溪水神一纸诉状告到天师驾前,如今提举司司主外出,天师特赐贫道三五斩邪雌雄剑前来拿人。你还有何话说?”
“扑通”一声,至与道人双膝跪地,连连叩首:
“冤枉啊!弟子要面见天师申冤!”
陈鸣眉头一皱,暗忖这道人倒是块滚刀肉,虽畏惧神剑之威名,却仗着在天师府的地界,料定自己不敢动手。
“还不速速与贫道去泸溪水府请罪?”
那至与道人却置若罔闻,只顾朝着神剑叩拜,高呼:“弟子要面见天师!天师明鉴,弟子冤枉啊!”
陈鸣见状,不住摇头。
堂堂金丹修士,竟如此卑躬屈膝,哪还有半分修道之人的气节?
陈鸣见状,心中冷笑:“如此心志不坚之辈,正合施展魇祷之术,教你尝尝黄粱一梦的滋味。”
“呼——”
陈鸣口吐出清气,那至与道人犹自叩首不止,忽觉清气扑面而来,顿时神思恍惚,整个人如抽了筋骨般瘫软在地,发出“扑通”闷响。
“嗡——”
神剑清吟,似在询问这是什么法门?
陈鸣开口解释道:“此乃魇祷之术,虚实相生,幻真难辨。入梦者如坠云雾,非大毅力者不能自醒。”
“且让他在梦中好生反省,待醒来时,自会明白何为天道昭昭,暗室欺心!”
陈鸣忽的想到什么,看向来时路,沉声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忽闻石室外传来窸窣脚步声。
郑伯恩面色煞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朝着悬在半空的三五斩邪雌雄剑拜道:“弟子郑诚恩,恭请天师法驾!”
“嗡——”
神剑轻颤,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似在示意免礼。
郑伯恩似有所感,如蒙大赦,连忙直起身子,眼角余光却不住瞥向瘫倒在地,面色狰狞的至与师叔。他原以为这清云道人是来寻师叔晦气,却不想竟带着天师法剑而来,这麻烦,可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郑道长,别来无恙啊。”
陈鸣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
郑伯恩连忙拱手:“弟子见过清云真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紧绷,对方可不是好相处之辈,手段厉害就算了,还得了天师赏识。
“呵——”
陈鸣眉峰微挑,故作随意地问道:“这位……与你有何关系?”其实自出天师府起,他便察觉有人尾随,只是先前无暇理会罢了。
郑伯恩喉头滚动,硬着头皮答道:“回真人的话,这是……是弟子师叔。”
好家伙!
陈鸣轻叹一声,心下暗忖: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难怪天师为此内忧不已……
这天师府的弊病竟是上行下效,根深蒂固,眼前这诚字辈弟子还好,见他没有多少惧色,想必是听了安排去提举司领了责罚,至于地上这位……
无妨。
待他自梦中醒来,自然会乖乖跟着他去泸溪水府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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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素衣负荆赎前愆,泸溪分波见水府
浪荡矶。
火鸦振翅盘旋于山涧之中,赤焰流转间将幽暗的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鸣负手而立,环伺周遭。
三五斩邪雌雄剑悬浮在侧,剑吟阵阵,似在与陈鸣交谈。
郑伯恩屏息凝立,眼角余光却不住瞥向师叔至与,只见他面容扭曲,身体紧绷,手诀散而复掐,似在幻境中与什么可怖之物缠斗不休。
这位在他心中向来道法高深的师叔,此刻竟被区区幻术折磨得如此狼狈,看得他心头一紧。
“清云真人……”
郑伯恩终是忍不住拱手求情,“可否……饶过至与师叔这一回?”
陈鸣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解释道:“修道之人,不求非分之福,不贪无故之获,你师叔今日之厄,皆因贪字作祟,”他袖袍一振,“是故,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矣。”
郑伯恩喉头滚动,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他虽不知师叔究竟犯下何等过错,但见这三五斩邪雌雄剑高悬于此,便知天师早已洞若观火,龙虎山执法,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片刻之后。
陈鸣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一拂道袍,法术立解。
至与道人混身一颤,猛然睁眼,踉跄后退数步。待看清场中情形,他面色骤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最终惨然上前,朝着三五斩邪雌雄剑深深一揖:“弟子至与……认罪!”
他抬头望向盘旋的火鸦,眼中惊惧未消,又转向陈鸣,郑重问道:“不知道长……在哪座仙山修行?”
“崂山道士,陈清云。”
“竟是诛魔真人当面!”至与道人如遭雷击,当即抬手便要解下道袍。
陈鸣皱眉:“你这是作甚?”
至与道人苦笑:“虚靖天师贵为驻世真仙,吾等蝇营狗苟,他又岂会不知,只是——”
他欲言又止。
“唉——”
“如今正值龙虎山生死存亡之际,诸位道友皆奉命下山,贫道也早有所料……”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贫道可以不要这张颜面,却不能损了龙虎山千年清誉!待我负荆请罪后,自当请命下山,以赎前愆!”
说罢,至与道人将杏黄道袍一解,露出内里素白中衣。
“伯恩!”
郑伯恩一怔,连忙上前:“弟子在。”
“你师父性子疏懒,莫要怨他。”至与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这是贫道数十年修行心得,便传予你与不五。切记!”他声音陡然一沉,“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方能长久。”
郑伯恩双手接过,道:“弟子谨记教诲。”
“请真人引路。”至与道人整了整素衣,坦然道。
陈鸣不再多言,袖袍一振:“走。”
……
泸溪河畔。
烟波浩渺,微波粼粼。
陈鸣自天门山飞掠而下,道袍鼓荡,足尖轻点树梢,三五斩邪雌雄剑悬于身侧,剑光清冷。至与道人一身素白内衬,亦踏枝而立,目光复杂地望向陈鸣。
陈鸣眉头微皱,他却是忘了,手中并没有联系泸溪水神的手段,这该如何是好?
先前用使用龙鳞,定住风波,只为王筠仓临河作诗,如今却是不能如此,否则跟强盗有何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