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60节
“筠仓兄,筠仓兄!”
虚靖天师忽的开口,呼唤知己之名。
“继先兄,我在!”
连呼数声,方使得王筠仓这凡人自这天地异象中回过神来了。
道童们如潮水分退,让出一条云径。
王筠仓眼中没有半点离愁之意,只有对好友的祝福,急忙上前,开玩笑道:“继先兄此番飞升,怕是要羞煞历代天师了!”
虚靖先生大笑道:“怎敢与三师相较?”
“筠仓兄,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时,那首《雪夜晚舟》?”
“如何不记得!”王筠仓击掌而歌,声震松涛:“晚风歇,谩自棹扁舟,顺流观雪……更没个故人堪说……”
虚靖天师目光悠远,似穿透时光长河,又见当年星夜:“寒江孤舟,落第书生叩舷求渡——”
“筠仓兄。”
虚靖天师忽的轻笑,竟不顾天际渐急的仙乐催促,“前日蒙君赠诗,今日当回赠一首。”
王筠仓拂袖笑道:“固所愿也。”
但见虚靖天师负手向天,脚踩七十二道金阶,步步生莲,声如金玉交击:“假法人间有万般,君宜求取紫金丹。
昆仑山上楼台耸,北海炉中龙虎攒。
此个药中为贵宝,将来炼就作天官。
玉皇数下金玄诏,始信云衢去不难。”
字字如雷,念到最后,虚靖天师已离着那天门不远,他看了眼龙虎山,看了眼虚空,看了眼自己的好友洞真,最后看向了常山。
最终踏入天门,身影消失不见。
片刻。
异象渐敛,陈鸣强压心头震撼,振袖高呼:“立碑!篆'虚靖天师神位’!”
众道童便抬来一玉碑,碑高九尺九寸,与历代天师碑林并列。
待尘埃落定,众道童齐向新天师行礼:“弟子恭贺张天师证位!“
……
第241章 率然欲谋同命契,茅山授箓李缙云
常山,赤宫。
率然君朱袍猎猎,肃立于化龙台上,方才虚靖天师那隔空一瞥,竟似利剑剖心,将他暗中筹谋尽数照破。
“呼——”
一旁的军师皇甫七见自家君上眉间阴郁稍散,便知虚靖天师已飞升成仙。
“军师,你说,天师——”
率然君忽然开口,口中喃喃,似在询问,又在自问。
皇甫七默然不语,随侍在旁,他知晓自家君上自有计较。
“哗啦——”
率然君一展朱袍,面色变冷,沉声道:“抓人!”
皇甫七心中了然,忽的想到什么,忙问道:“若是清云道长来寻那李缙云,该如何是好?”
“呵——”
一声冷笑。
率然君身形一转,化作赤芒,飞回大殿。
皇甫七仰头望天,朝那盘旋的人面雕鸮招了招手。
“扑棱棱——”
那怪鸟收翅落下,尖声道:“小的见过军师!”
“君上有令,”皇甫七身着灰袍,轻捋着胡须,轻声道:“该收网了。”
“得令!”
雕鸮面色一变,振翅便飞。
数日前。
待陈鸣离开常山后,率然君便派小妖暗访府衙,翻查户籍,专挑那生辰带“天乙贵人”、“禄神傍身”之人,不多不少,正需四十九人。
这些人,天生命格不凡,是率然君寻来结同命契的耗材,所谓同命契,便是“共生亦共业,同愿亦同缚”,用精血与对方结契,而后天劫降临时,天雷先劈人身,再伤妖体,以此分散天威。
这就是白莲教强证阳神的手段。
方才皇甫七有此一问,是因为那张明夷弟子,李缙云,也是一位禄神傍身之人!
这也是为何率然君让阴七留在张明夷身边的理由。
……
信州,李府。
今日却是个吉日。
虚靖天师于此日飞升,李家公子,李缙云,于今日正式拜入茅山宗,授太上童子箓。
李府上下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朱漆大门敞开,迎八方宾客。
府内仆役穿梭如织,端茶递水,捧果奉香,好不热闹。府外街道上,早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往门内张望,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李家公子今日就成道士了!”
“道士?李老爷舍得?”
“怎么舍不得,听说他们道士不禁婚娶,而且,那位姓张的道长听说手段非凡!”
李府后院前,早已设下一座二阶法坛,由茅山弟子张明夷亲自主持。上坛檀木神案供奉三清神位,香炉青烟袅袅,两侧悬挂“三洞符图幡”。
下坛,铺五色米,摆五方旗,象征五行镇守,邪祟不侵。
坛前。
一尊铜鼎内燃着降真香,烟气盘旋而上,凝而不散,宛如龙形。
张明夷自坛前踱步,整了整绛纱法袍,这身行头足足花了他一百八十两银子,连带着这桌上的五供,还有忠庆的行头,将提调使给的三百两谢银花了个干净。
好在费大人还赠了尊火砲,此乃镇魔司白日传讯之利器,可白日生烟,直冲霄汉。这玩意关键时刻能救命!尤其是最近还不怎么太平,这却是安慰不少。
幸好这铜鼎可以暂借一用,否则,他只能腆着脸找忠庆借了。
正恍惚间,天象异变,紫气东来。
张明夷忽的心有所感,抬头望天,精神一振,竟忘了计较花费,朗声道:“吉时已至,速请忠庆道长与李公子上坛!”
“是!”
侍从躬身领命。
房内,香炉青烟袅袅。
“忠庆师兄,你这印,能不能借我看看?”
李缙云一身素白麻衣,头束玄巾,偷瞄忠庆腰间的鼓鼓囊囊的锦囊。这位净明道的小师兄今日格外庄重,头戴芙蓉冠,身着绛纱袍,腰缠玉带,云头朱履,正一本正经的跌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忠庆缓缓睁眼,芙蓉冠下的面容犹带稚气。虽身着绛纱法袍、腰缠玉带,端坐的姿态却掩不住少年本色。他嘴角微扬:“师弟,授箓在即,当守心持静。“
今日,他被张道长安排为副坛法师,所以才这般隆重。
李缙云如此发问,却是因为昨日夜不能寐,只能来寻他的好友兼师兄舒缓一下心情。见对方如此说,他也觉得,遇大事,必须平心静气。
点了点头,道:“忠庆师兄说的对!”
随后也是盘坐在榻上,开始念《清静经》。
忠庆见状莞尔,轻声道:“待今日礼成,莫说看印,便是借你把玩也无妨。”
李缙云闻言,面色一喜,没有再说话。
“哒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少爷在吗?”
“是时辰到了吗?”
“张道长差小的来请忠庆道长和公子去法坛!”
“知道了!”
李缙云看向忠庆,“师兄——”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