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0节
无数凄厉的哭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男女老少的哀鸣交织成刺耳的尖啸,仿佛有几十只鬼手同时撕扯着他的神识,可片刻功夫,陈鸣身上又涌起金光,将这些鬼魂隔绝在外。
“找死!”
“吐焰——”
一道橘黄火焰凭空出现,烈火熊熊,直接将铜镜与木盒一齐包裹,那些鬼魂见陈鸣有符光护体,奈何不得,瞬间穿越火幕回到镜中。
不过眨眼之间,木盒在火中化作一缕青烟。
青铜镜悬于焰中,镜面扭曲的人脸发出“滋滋“灼烧声,数十道黑气如触手般痉挛抽动。
“师弟,快停手——”
陆行舟见此情形,连忙出声制止,可别把师弟的魂魄给烧没了。
陈鸣心念一动,火焰瞬间消失不见,青铜镜“铮“的一声落入掌心,此时镜身竟无半点滚烫,反而透着刺骨寒意。
陈鸣仔细打量着手中青铜镜,铜镜在他掌心微微发颤,就如同遇到猫的老鼠一般。
镜框上的魑魅纹路,与袭击他的鬼魅有几分相似,纹路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把我师弟的魂魄交出来!”
陈鸣对着青铜镜子冷声道,“不交,让你魂飞魄散。”
“噗——”
镜面突然凸起如鼓面,两道白光被“呕“出般喷射而出。光芒中蜷缩着透明人影,正是沈定兰和哥哥张宏业的三魂七魄。
第29章 再上城隍庙
蓟县,城门口。
天色昏黄。
陆行舟勒住躁动的黄骠马,马蹄不停地刨着黄土。身后跟着辆马车,车厢内沈定兰二人昏迷不醒,但胸口却微微起伏。
“师兄,路上注意安全!”
“嗯!”
陆行舟并未多言,他已见识过师弟手段,与其担心他,倒不如先掂量掂量自己。
他缰绳一抖,黄骠马已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如箭离弦。
身后马车跟随,卷起阵阵烟尘。
“道长,我们现在去哪?”县尉喉结滚动,小心探问。
“城隍庙。”
……
半月前,蓟县怪事连连。
每日清晨,必有人卒于家中,男女皆有。死者肝腑空空,形销骨立,嘴角却噙着笑,像是临死前做了个春梦。
横竖比王家强些,那家子如今在乱葬岗,倒是整整齐齐。
直到周员外家的独子也成了干尸,县衙的才贴出悬赏告示:“除妖者,赏银五十两。”
揭榜的僧道也是有去无回,被发现时与之前死者死状无异,腹内空空如也,面上却凝着笑,恰似《机缘笈》所载'刳心啖魂'之相。
可惜陈鸣来的太迟,尸首皆被县衙下令烧个干净,现在那妖孽又未再次害人。
要想知晓那妖孽的行踪,陈鸣只能找城隍!
谁让城隍是阳间的‘地头蛇’,阳间能瞒过他们眼睛的事少之又少,但这蓟县肯定不在此列。
玉兔当空,夜风袭袭。
周德成提着盏灯笼,引着陈鸣穿过荒草萋萋的小径。
蓟县城隍庙的牌楼漆皮剥落,三山门石阶缝里钻出几丛枯黄的狗尾草。
正中青石门额上,“蓟县城隍庙“五个阳刻大字已爬满苔藓,月光下,活像长了张青面獠牙的脸。
比起香火鼎盛的墨山城隍庙,这里寒酸得像是荒郊野祠。
三山门共有三门,由青石垒砌。
中门为神门,供神灵出入,凡人禁入,左门为鬼门,阴差押解亡魂专用,右门为人门,供香客进出,门环铸狴犴兽首镇邪。
几个醉汉踉跄闯过神门,为首那人忽地解开裤带,对着门柱“哗啦啦“泄出一泡黄汤。
“嗬!城隍爷若真有灵——”那汉子系着裤腰带,醉眼斜乜着泥像,“这蓟县半月来夜夜死人,怎不见您老吱个阴屁?”
话音未落,庙檐上突然“咔嚓“落下半片碎瓦,正砸在他脚前三分处。
几人顿时吓得瞬间清醒过来,连裤腰带都顾不上系,提着松垮的裤腰,跌跌撞撞逃出城隍庙。
陈鸣只觉可笑,百姓骂城隍不灵,城隍怨香火不足。这般死结,倒比那镜妖的怨气还难化解。
难怪蓟县多妖魔鬼怪。
城隍连教训这些醉汉,也只能动动半片碎瓦,哪里还有余力给百姓托梦示警?
世道艰,阴阳同困。
这人间与阴司,竟活成了彼此的镜子。
“周县尉且慢!”
陈鸣出言止住了要走神门入大殿的周德成。
“道长?”
“走这边——”
陈鸣指尖往右一引,周德成虽不明就里,但听高人的总没错!
管家曾出言提醒,这道长跟之前的僧道完全不一样,一句话就能召出火焰,想烧哪就烧哪儿,当真是有能耐!
让他小心着点,别出了什么差池,要不然,县尊责罚是小,被道长烧成青烟,那可是连投胎都没处去!
“道长小心脚下——”
“……”
“周县尉,这城隍庙为何会如此冷清?”
周德成慌忙拱手解释:“道长容禀,这事下官恰知根底!”
“哦?”
“我祖父任县尉时,那时的城隍庙那可真是香火旺盛,外地来此上香拜神之人更是络绎不绝。”
“你祖父?是前朝的事了吧。”
“道长明鉴。”
“后来如何?”
“后来——”
“蓟县来了个新县令,叫吴正,我记得祖父跟我讲过,那吴正上任之后,不愿和光同尘,事必躬亲,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时整个蓟县的钱财都已经流去了迎神赛会。”
“迎神赛会?”
“就是给城隍爷造新像!“县尉提着灯笼比划着,“檀木雕的神像,套上华服,眼珠子会转,手指能屈伸。可一座要费不少钱,前些年还好。”
“可赛会每年都办,神像每年都会重刻,信众们哪里受的住,以至于后面出现了卖儿卖女的事。”
“那县令呢?”
“吴县令自然是下令阻止继续开迎神赛会,其实百姓们哪里会不知道迎神赛会劳民伤财,可是他们怕啊!”
“怕城隍?”
“对啊,道长你想想,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是惹城隍爷不高兴,降下灾祸,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谁愿意?”
“他怎么做的?”
“吴县令原本想要将以往的神像卖了,填补亏空,可平时叫的最欢的富户们却没有一个吱声。
最后,气的吴县令将所有神像付之一炬,张榜迎神赛会是淫祀误民,当众怒斥城隍神像,并命我祖父带头打了城隍神像二十板子!”
“最后百姓们自然是手舞足蹈,欢呼雀跃,只是吴县令当晚就被城隍托了梦,城隍说他三日必死!”
“后来呢——”
“后来,他自然没死!”
幽幽神音传入陈鸣耳中。
陈鸣眸光微闪,面上却不显分毫:“行了,周县尉先请回吧。”
“是!”
周德成不敢迟疑,提着灯笼转身便走。才迈出两步,就听见陈鸣将他叫住。
“等下,这符你贴身收好。”陈鸣自青铜杯中取出一张钟馗护身符,递了过去。
“多谢道长护持。”周德成双手接过,躬身行礼告退。
月华如练,将城隍庙照得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