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44节
陈鸣一挥袖道:“行了,且退下吧。”
“是!”
陵阳城隍起身行礼告退,轻拂官袍,平地忽起一阵青烟,旋即身形渐隐,消散于烟霭之中。
待城隍离去,王鼎忽挑眉一笑,似笑非笑:“清云道长如此直白,就不怕王某出尔反尔、中途变卦?”
陈鸣不紧不慢,反问道:“却不知秋月姑娘,是否喜欢言而无信之人?”
王鼎顿时语塞,只得讪讪一笑。
一旁众人看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皆不知这两人打的什么机锋、卖的什么关子。
……
吴府。
一间禅房之中。
檀香袅袅,萦绕不绝。
慈舟上人双目微阖,唇齿微动,正低声诵念。
他心中却不住思量:这朱家行事,着实令人琢磨不透。原本以为朱尔旦既失宅院,纵有些许积蓄,也必当节俭度日。岂料他竟敢租下三进大宅,是全无后顾之忧?
还是……
自己看错了朱尔旦?
他思忖再三,又想到一个主意。
“来人!”
“吱呀!”
守候门外的家仆应声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圣僧有何吩咐?”
“速请你家公子前来!”
“是!”
那仆从躬身退出,急忙前去寻找吴昌之。
而此时吴昌之,正与自己新纳的小妾嬉闹调笑,好不快活,至与白日里家仆被朱尔旦痛殴之事,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横竖这朱尔旦又不会跑。
这么着急作甚?
正当两人缠绵缱绻、情浓意动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廊外由远及近。
吴昌之耳尖微动,手中动作倏然一停。怀中美人却正到兴头,纤腰轻扭、眸含春水,发出几声不满的娇嗔,似怨似诱。
“相公……”
那美人嗓音糯软,指尖仍勾着他的衣带不肯松开。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仆从恭敬却清晰的声音:“公子,圣僧有请!”
吴昌之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起身整衣。那宠妾衣衫半褪、云鬓散乱,意欲挽留,却见吴昌之已头也不回推门而出,只得悻悻扯过锦被,眸中尽是幽怨之色。
“唉……”
一声低低的哀叹幽幽响起。
净室之中,香烟缭绕。
吴昌之快步穿过回廊,径直推门而入。
“吱呀!”
“上人!”
他整了整衣袍,恭敬行礼。
慈舟上人微微颔首,袖袍轻抖,两个乳白瓷瓶自其中飞出,稳稳落入吴昌之怀中。
“好生收着!”
“这些年你常服丹药,虽是固本培元,然是药三分毒!”
“其中一瓶,可助你化解体内积郁药毒,另一瓶,则可助你突破瓶颈,踏入一果之境。”
吴昌之面现喜色,正欲躬身道谢,慈舟上人却一摆手道:“且慢言谢,老衲尚有一事,需劳烦你去办。”
“请上人吩咐。”
吴昌之忙将瓷瓶小心收入怀中,心中暗忖:若能踏入一果之境,非但延年益寿,更能强健体魄,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是一瓶青灯草丹!”
慈舟上人微微颔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乳白瓷瓶,置于案上。
“以晨露浸润的青灯草炼制而成,服之可令人心神清明,驱散杂念。寻常修士服用,修炼事半功倍,若书生用之,则可一目十行,过目成诵。”
吴昌之闻言惊呼:“上人竟还有如此灵丹?”他身为陵阳秀才,明年正值恩科,若得此丹之助,何愁不能金榜题名,高中三甲?
“呵呵——”
慈舟上人温和一笑,却道:“此丹虽效用非凡,然亦有后症。其一,价值不菲,其二,服后易成瘾,其三……”他话音微顿,“每逢阴雨天气,便会头疼欲裂,痛不欲生,且药石难治。”
“这——”
吴昌之面色一僵,满腔热忱顿时冷却,这般后果着实令他望而却步。
可上人既拿出此丹,必有深意……
慈舟上人似是看出他的疑虑,缓声道:“此丹并非予你,而是要售与朱尔旦。这瓶中丹丸是老衲已特意减弱药效,其后症亦可忽略不计。”
“老衲初见朱尔旦时,观他面相非凡,本有意收为弟子。奈何他尘缘未了,尚需老衲助他一臂之力。”
吴昌之闻言,眼珠一转,立刻便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试探道:“上人是要弟子将丹药售与那朱尔旦,令他散尽家财?”
“唔——”
慈舟上人嘴角含笑,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吴昌之见此,行礼道:“恭喜上人,再得佳徒!”
“呵呵——”
“免礼,去吧!”
“是!”
吴昌之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瓶青灯草丹收入怀中,而后恭敬退出了净室。一出房门,他便开始盘算要如何寻到朱尔旦。
略一思索,想起白日里那个被朱尔旦痛揍的那群家仆,顿时有了主意。
只是念头一转,又不免心底发寒:这慈舟上人手段当真狠厉,初见之下竟就将人房屋焚毁……
若他日自己稍有行差踏错,那……
吴昌之不敢再想,匆匆敛起心神,快步朝外走去。
第322章 龟蛇法相吞紫气,血溅青石慑吴生
翌日。
天光微露,鱼肚白漫过云巅。
一道青影盘膝坐于云端,双目微阖,青衫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孤影现于云海之间,恰是“天地一点青”。
俄顷。
旭日破云,金芒泼洒万丈。
陈鸣体内龟蛇金丹忽的加速旋转,数丈大小的龟蛇法相自他周身缓缓显化,悬于旁侧,昂首嘶鸣。
“唰——”
晨光漫过云边,金芒覆体,陈鸣周身光晕流转,恍若神人降世。
龟蛇法相争相嘶鸣,虚空忽有紫光乍闪,转瞬之间,清气如紫练垂落,直贯陈鸣百会,循着经脉下行丹田,瞬息便与龟蛇二灵缠作一团。
龟蛇二灵周身渐泛莹光,玄妙更甚。
如此反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天际紫芒渐淡,周身清气也悄然隐匿,只余龟蛇二灵于陈鸣身侧嬉戏打闹,犹如稚童。
又过了片刻。
狂风卷衫、云流绕身。
陈鸣忽的睁开双眼,嘴角微扬,起身掸了掸青袍上的流絮,心念一动,脚下汇聚出朵蓬松云团,稳稳托住身形。他负手而立,衣带飘飘,脚下云团载着他缓缓往云下飘去。
既然诸事已了,是时候起程回崂山了。
陵阳,朱府。
今日一大早,便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待朱尔旦打开门时,见到吴昌之一行人,还以为对方要找自己麻烦呢,没成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