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78节
眼前这位师侄,怕是没想象中这般简单。
“免礼。”
太和道人轻捋长须,轻声道:“清云师侄,这太清云纹法袍乃是太清宫金丹修士独有,以天蚕丝混苎麻织就,以清玄之色为主,随心变换,虽不能助你斗法,但却能“护持丹气”与“通神避秽”,可避道心浮动,隔绝秽气。”
陈鸣挑眉,他的入定境界已至第三层,法袍所谓“避道心浮动”之效,于他而言倒是可有可无,至于这隔绝秽气……
唔——
金乌丙火加身,何种秽气敢侵?
“还有这太清注解乃我太清宫先辈毕生心血所凝,清云师侄,你务必要好生体悟,莫负了前人一番苦心,你可明白
“清云明白!”
“嗯!”
太和道人微微颔首,继续解释道:“至于这道‘聚禽’之术,可用以打探消息。离了南河道,怕是别地的土地城隍未必会愿意与吾等打交道,但山野间的飞禽走兽、檐下的鼠蚁虫豸,却往往知无不言。若遇已开灵智的精怪,它们自有决断,切记,此法重在‘聚引’,而非‘强控’。”
陈鸣心中一动,不由问道:“太和师叔,那藏经阁中可存有真正的‘控禽’之法?”他手握机缘笈,得了不少法术神通,倒是未曾仔细看过阁中所藏。
太和道人似笑非笑,轻轻摇头:“祖师有训:生灵既开灵智,便视同道,何以强控?此非我辈正道所为。”
“清云受教了。”
陈鸣拱手应道。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祖师之训,道理所在。
“至于这最后的百花丹,清云可曾听闻其来历?”
陈鸣故作不知,轻轻摇头。
虽先前清鼎师兄已将此丹来历说了个明白,可既然师叔有意讲解,他也不好驳了对方兴致。
“此丹原名‘柏花丹’,主材取自宫中那株丹霞柏所开之花与所结之果。因祖师觉得‘柏花’二字不够雅致,便改名为‘百花’。”
“那丹霞柏乃我太清宫仙植,为祖师玉枢子亲手所栽,至今已逾千年。此树三年一开花,六年一结果,花实稀贵,因而这百花丹更是难得,乃是太清宫独有灵丹,与《太清炼形术》同修,事半功倍。”
太和道人顿了顿,继续道:“此番你晋升金丹,方丈特赐下这些赏赐,望清云师侄道心常明,不坠清云之志。”
“清云谨记。”
“呵呵——”
太玑道人忽含笑出声:“清云二字,如今看来,倒是名副其实。”
此子拜入山门不过半载,便已臻至金丹境界,想来在山下必是得了大机缘。只是不知,这机缘是否与那还未出世的神胎有关?倘若清云当真也被碧霞元君娘娘垂青,赐下些许造化,那结丹不过一念之间。
纵是白日飞升,也不过是娘娘一句话,一颗仙丹罢了。
若自己能成为神胎之师,悉心教导,莫说阳神可期,便是登临天墉,也未尝不可呀。
念及此处,太玑道人眼中神光流转,看向陈鸣的目光愈发炽热。
陈鸣心头微凛,面上仍从容拱手:“师叔谬赞。”他转而问道:“敢问师叔,方丈此时可得空闲?弟子有要事请见。”
太玑道人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拂尘轻扬:“怎么,师侄是想入洞天一试这百花丹的玄妙?”终究是太过年,难免心急。
“清云确有要事,需当面请教方丈。”
“唰——”
拂尘轻拂。
太玑道人微微颔首:“方丈因清霄之事提前出关,师侄可自去方丈宫求见。只是切记动静勿要过大,以免惊扰宫中前辈清修,你可明白?”
“清云明白。”
陈鸣忙拱手告谢,没想到太玑道人竟这般便同意了。
虽说这洞天不禁出入,可还是得提前知会一声,可不能出了岔子,被人抓了小辫子。
“两位师叔若无其他吩咐,清云便先行告退。”
“呵呵——”
太玑道人含笑问道:“师侄行色如此匆忙,莫非真有什么要紧事?不妨说与师叔听听,看我二人能否帮得上忙?”
说着,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和道人。
太和道人会意,当即接话:“师兄所言极是。吾等身为长辈,自当照拂后进。我执事院统管崂山内外诸务,师侄若有不明之处,但说无妨。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为你解惑。”
陈鸣略作沉吟,拱手道:“清云求见方丈,实为私事,不敢劳烦太玑师叔。不过确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和师叔。”
“哦?”
太和道人与太玑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喜色。
“师侄但说无妨。”
陈鸣自堂中缓步,轻声道:“不知太和师叔可还记得,半年前,清云曾替我清微私塾山长,天狐院门生胡义君传话,言明其膝下有两女尚未启智,希望能进入崂山安居,以保安全。”
太和道人略作沉吟,似在回忆,随即颔首:“确有其事。”他记得那时自己方才出关,不甚了解,便将此事交由清霄处置,之后清霄亲自作保,将那对狐女留在了崂山镇。
“清云想问,师叔是如何安置那些前来投靠的山野精怪?可有什么规矩用以约束它们?”
这方面师兄清霄先前并未细说,如今自己初掌事务,自是要问个明白,以免处置不当,闹出笑话。
“不过这倒非什么难解之题。”
他拂尘轻摆,娓娓道来:“精怪虽开灵智,却未必通晓人伦礼法。若任其肆意出入崂山,恐生事端。故而祖师定下两则规约:其一,须有崂山弟子作保,若生因果,自行承担,其二,既受崂山庇护,便须遵从调度,一般是安置后山听从参翁教导。”
“若是修为高深者,或可入崂山洞天修行。”
陈鸣双眼微眯,想到了清灵师姐。
师姐是猫妖跟脚,可不仅不需入后山修行,还拜入太岳师父门下,成了自己师姐……
“如果没有担保呢?”
“呵——”
太和道人哂笑一声,继续道:“清云有所不知,我太清宫依循‘远近有别,内外分明’之策,将这南河道分为三地。”
“南河道辖二十九州,幅员之广冠绝诸道,距神京最近不过百里之遥。如此地大物博之地,纵是太清宫亦难免捉襟见肘。”
“以崂山为枢,”太和道人负手望天,目露精光,“凡入此境的山精野怪,皆会被当地土地城隍记录在册,直报执事院勘验跟脚,观其行止。”
“至于往外,则需倚重大乾三司与各地阴神共同监察。若有异动,他们自会通传执事院定夺。”
“而那些偏远之地,确实力有未逮。当然,若是接到所报,太清宫自也会派人查探,只是世事总要分个轻重缓急,这些偏远之事,难免要排在后面了。”
原来如此……
难怪黄道友能在徐州地界撞见那厉鬼将军。崂山与徐州相隔数百里,等太清宫腾出手去剿灭那劳什子鬼王,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清云多谢师叔解惑。”
他按下心中思绪,转而问道,“只是不知,这些卷宗名录,现下存放何处?”
“哈哈——”
太和道人大笑一声,“自然都在执事院,师侄可要前去一观?”
陈鸣沉吟片刻,来都来了,岂有过门不入之理?
正好将那些为祸一方的妖邪鬼魅记下。待他日得闲,驾起云头亲自走一遭,纵使相隔数百里,也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清晨出发,午时便能归来用饭,有何可惧?
他当即拱手一礼:“既然如此,便有劳师叔了。”
“随我来吧!”
太和道人蒲扇轻摇,迈开大步便出了后堂。一旁的太玑道人见状也未觉不妥,忙快步跟上。
陈鸣眉峰微动,心下诧异。
这位太和师叔未免太过热情,此等小事,随便遣个道童引路便是,何至于亲自前往?
哎——
他暗自摇头,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快步跟了上去。
只怕自己……
也被这位太和师叔给惦记上了。
……
太清宫,丹房。
清鼎一回丹房,便在一排排紫檀木架前忙碌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百年火芝一份,主暖体;槐木木心一份,主生肌……”
“师兄,你不是说明日寅时才回来么?”
牧童儿踮着脚趴在帐台旁,伸长脖子望着忙碌的身影。
清鼎手中分拣着药材,头也不抬地打趣道:“怎么,师兄早些回来陪你,你倒不乐意了?”
“嘻嘻——”
牧童儿咧嘴一笑,“方才有位寻你的师兄来访,我告诉他你明日才回来,让他明日早点来。”
清鼎手中动作一顿,放下手中药材,走到童儿面前,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故作严肃道:“你这小胡涂,怎可随意将师兄行踪说与外人?这几日难得清闲,若那位师兄是来找我炼丹的,你这一说,岂不是又给师兄揽了差事?”
牧童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