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84节
太玑双眼微眯,轻捋长须,“方才你请太和师弟做主,而我既已当着后山众生之面宣布裁决,你为何当时不言?”
他之言语,虽是责怪陈鸣,怎前言不搭后语,可见太玑道人神情,却无半点不满,甚至双眼闪过喜色。
陈鸣不慌不忙,从容应道:“师叔明鉴,清云不敢质疑。只是方才思得一虑,不得不言。”
“后山生灵众多,保不齐便将这蝉蜕丹之事泄露出去,若是有心之人,寻到这些黑蝉,圈养起来,炼制灵丹,恐会祸乱人间,岂非得不偿失!”
太玑道人挑眉,沉吟片刻,问道:“你待如何?”
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
太清宫虽不稀罕这蝉蜕丹,可后山那些生灵,哪个不盼着修成人形?为去人间红尘增长见闻,历练一番,可就怕有的心术不正,若得了此丹,为非作歹,滥杀无辜。
“堵不如疏,禁不如管。”
陈鸣从容接话:“依清云之见,不若就让黑蝉一族永居后山,严禁下山。然族群不可一日无主,故而,清云恳请师叔,允准蝉妖青珀戴罪立功,重新统领其族,约束行为。”
“至于后山精灵……”
陈鸣思索片刻,笑道:“如今既是清云统摄崂山诸事,若日后因此生出任何岔子,皆由清云一力承担!绝无怨言!”
“两位师叔以为如何?”
太玑道人再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青珀,与太和道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既如此,便依清云所言!”
陈鸣面色一喜,拱手道:“多谢师叔!”
他不由暗忖:看来虽太玑师叔严苛待人,略有神秘,可还是讲些道理。
“不过——”
太和道人看了眼手中丹方,开口问道:“此丹该如何处置?”他常与参翁,糜先生打交道,自然知晓此丹对于山精野怪的诱惑!
陈鸣一怔,见太和道人有意考校,沉吟片刻,拱手道:“此丹可由典造院与执事院统管。后山生灵若需此丹,执事院可先考校心性,核准用途,若是合格,再由典造院出面,将灵丹赐下。如此,既全了修行之道,又免其流毒为祸!”
既然想要,那就乖乖听话便是。
太和道人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宫中不乏天资纵横之人,却少见如陈鸣这般,既天资超绝,又处事练达、思虑周全的弟子。
“我……不用死了?”
青珀瞠目结舌,神情恍惚,如在梦中。他虽贵为金丹大妖、一族之长,但在陈鸣等人面前,生死亦不过一念之间。
这骤然的峰回路转,让他如何能平静?
陈鸣拍了拍心情有所好转的清鼎,上前对青珀道:“允你戴罪立功,若再生事端,定斩不饶!”
“小妖……小妖遵命!”
青珀慌忙应下,又眼巴巴望向陈鸣,“道长,我——”
“哗啦——”
陈鸣袖袍一拂,一颗青色妖丹浮现,瞬间没入青珀体内。
“多谢道长!”
太和道人见事已了,手中蒲扇轻扇,平地起风,托举着他与师兄太玑,没入云端。
“师兄,看什么呢!”
清鼎挠了挠头,凑到陈鸣身边,脸上满是好奇,“师弟,怎的两位师叔都听你的话?”
陈鸣不禁莞尔。
料想两位师叔也并非不明事理之辈,太玑师叔裁断虽并无不妥,只是未将前因后果、后续牵绊都虑周全罢了。
“讲道理罢了。”
“走,我有事要与你说!”
“呼啦——”
陈鸣袖袍轻扬,平地风起,流云自生,托举着二人徐徐升空。
“师弟,什么事?”
风声过耳,清鼎仰头问道。
“这蝉蜕丹你帮我炼如何?”
“啊?”
二人身影渐飞渐远,化作云间一个小小的黑点,那谈话的声音,也终是消散在了清风流云之中。
梧桐林重归寂静,只余风过叶隙的沙沙声响。
“嘎吱——”
一声枯叶碎裂的轻响打破了宁静。
青珀与参翁循声望去,只见糜先生自一株古梧桐后转出,面带尴尬之色。
参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笑道:“糜道友回来得正是时候。”
糜先生上前拱手,言辞恳切:“方才几位道长在此,糜某不便现身,只得在林外静候。”言罢,他转向面色苍白的青珀,忙伸手将其扶稳,关切道:“青珀道友伤势如何?”
“尚可!”
青珀气息虚弱,无心寒暄,方才黄龙那记神龙摆尾,险些没将他砸死,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他自然要抓紧疗伤才是。
“二位恕罪,青珀有伤在身,需即刻疗复,不能奉陪了。”
参翁与糜先生相视一眼,默契地各自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此乃老朽本体一点根须,于疗伤补气略有小助。”
“这是后山灵茶,可以让道友族人泡水服用,理顺气机!”
青珀一怔,当即推辞:“无功不受禄,青珀怎敢收此重礼!”
参翁哈哈一笑,“非也非也!既然青珀道友已决意留在后山,那便是同道中人,即为同道,守望相助,亦不未过啊!”
“正是!”
糜先生也跟着点头,“我与参翁往后还有需要青道友帮忙之处!”
此言一出,青珀顿时恍然。
他心下苦涩,面上却勉强挤出笑意,将礼物接过:“二位道友厚赠,青珀……愧领了。”
纵是被圈养,也得寻个可靠的倚仗。
这太清宫便不错了。
“两位道友,青珀去也!”
青珀不再多言,他运转法力,平地卷起一阵清风,裹挟着满地昏死的族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梧桐林深处。
第346章 假差夜探布迷阵,土地冷眼待其变
入夜。
崂山镇。
长街之上早早的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昏黄火光,映出过客长长的影子。
“梆、梆梆——”
梆子声敲碎了夜的寂静,更夫老周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吆喝顺着风飘远:“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刚至镇上的大户赵府宅前,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呼——”
一道阴风凭空掠了过来。
阴风里卷着碎落叶,打着旋儿撞在墙上,又簌簌落在他脚边,连灯笼里的烛火都被吹得歪了歪,险险没灭。
“今日这风——”
老周皱着眉头,拢了拢衣衿,眼角却瞥见那阴风当中好像有一道黑影,可待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时,那道黑影便如同黑烟一般钻进了赵府的墙根,消失无影无踪。
他伸着脖子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再没见任何动静,老周叹息几声,便拎着灯笼,继续巡街去了。
而赵府院墙内,阿昭正拍着衣摆上的碎落叶。
他左右看了眼自己这身装扮,却是有些不满意,这身玄袍确实过于严肃了,随后一个转身,便变换为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目若朗星,身形挺拔的少年。
瞬间便变作一位活生生翩翩公子,看着竟像是哪家大府出来游学的,半点瞧不出少将军的阴戾气。
“嗯!”
阿昭满意地点点头,“哗”的一展折扇,轻轻摇晃,径直向郎玉柱的房间而去。
前些时日,父亲外出巡游,路遇一位花精,瞧着灵秀,便想纳为妾室,可半道杀出个金丹修士。
那修士自称崂山道士,张口就劝他莫要强人所难,父亲本想动手,可听“太清宫”三个字,知晓这道门在南河道颇有声望,虽相隔数百里,却也不愿贸然结仇,便忍了气放那花精走了。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没承想第二日那道士竟主动登门,不仅没谢父亲手下留情,反倒直言要他父亲祭炼的“阴灵鬼火”,说要拿去当炼丹的丹火。
阿昭想到这儿,忍不住撇了撇嘴,这道士还算有些眼光,阴灵鬼火来历非凡,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火!
徐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所,马革裹尸,血流成河,骸骨成丘,那些战死的魂魄,或怨念难平,或牵挂未断,又或是阴司轮回的通道偶有阻滞,竟有大半未曾入地府投胎,日积月累,孤魂野鬼渐渐在地下聚集成了一片“阴魂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