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19节
陈鸣就这般飘飘然落在庭院之中,抬手掸了掸袖袍上的微尘,大步流星步入厅内,对着几人拱手笑道:“让诸位久等了,清云此番前来,可还不算晚吧?”
月娆三人闻言,连忙起身相迎,欲行大礼,转念想起真人胞姐在侧,便只躬身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清云道长,您总算回来了!”
陈鸣一拂袖袍,嘴角含笑额:“诸位不必如此多礼,请坐!”随即走向堂前,看向李向文时,略带诧异,同对方交换一个眼神后,对着陈娇道:“阿姐,今早起来,身子感觉怎么样?”
陈娇闻言,心中埋怨对方昨日未曾回家吃饭,耍着性子,也不回答,翻了个白眼,略带嫌弃地起身,挺着孕肚,往后院而去。
李向文瞧着她这般模样,便知是还生着昨日的闷气,忙快步上前搀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同时以传音入密道:“我陪你阿姐去园子里散散步,这里的事便交与你了。”
陈鸣颔首。
李向文便一边扶着陈娇往前走,一边低声哄:“慢点儿,小心脚下。鸣哥儿昨儿是在山下耽搁了,不是故意不回来的,你别跟他置气,仔细动了胎气。”
陈娇虽还是不吭声,却悄悄把身子往李向文那边靠了靠,脚步也稳了些。
见二人消失在月洞门外,陈鸣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厅中几人拱手道:“诸位,招待多有不周,还请海涵。”
他落座后轻叹一声,解释道:“不瞒诸位,贫道阿姐自怀有身孕,性子便越发娇纵无常,时喜时恼的。贫道前番在外游历半载,近日才得归来,倒还不觉什么,只苦了我那姐夫,日夜小心伺候着。”
月娆听了,眼中掠过一丝艳羡,柔声叹道:“真人与胞姐这般亲厚,当真是羡煞旁人。有真人和李道友这般爱护,夫人纵使性子娇些,也是天大的福气。”
陈鸣嘴角微扬,却轻轻摇头:“与阿姐过往的付出相比,又算的了什么。”话锋一转,他正色道:“诸位既远道而来,便放宽心在此盘桓便是。”
目光扫过席间未曾言语的两人,他忽然问道:“不知两位道友,哪位是养真道友的妹妹,哪位是他的娘子?”
月娆闻言,抿嘴轻笑道:“妾身月娆,拜见真人!”
十三娘闻言,忙敛衽起身,屈膝福了一福,声音温婉:“妾身胡十三娘,拜见清云真人。”
“老朽胡忠,久闻清云真人盛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陈鸣一拂袖袍,一股柔和力道将三人虚扶而起,淡然道:“诸位不必多礼。说起来,该谢的是贫道才是。若非养真道友仗义相助,吾等如何能求得这玉莲养神丹,解这燃眉之急。”
他话归正题,目光落在胡氏父女身上:“只是不知两位的雷劫,何日何时会至?”
“回禀真人,还有两日。”
胡忠闻言,拱手解释道,“真人有所不知,吾等狐族,若从出生时算起,要经历七劫,分别是食劫,猎人劫、情劫、兵劫、盗劫、雷劫、心劫,从踏上修行开始起每百年一小劫,五百年一大劫,如今老夫已至五百年大劫,小女十三娘,也至第三个百年小劫。”
“这百年小劫,说来轻巧,实则凶险。昔年老夫渡第三劫时,竟被灾劫蒙蔽灵台,误入猎户陷阱,幸亏我那贤婿出手相助,否则……”
念及于此,胡忠长叹一声:“至于五百年大劫,则要惊动雷部诸神,降下天雷。若修行有成者,可借雷霆淬炼仙骨,脱胎换骨,若道基不稳,则百年修为尽付流水,身死道消。”
陈鸣听罢,微微颔首。
狐族年岁与人族迥异,二月即为一岁,五百岁恰似人间八十寒暑。
他沉吟良久,缓声道:“雷劫之事,倒易处置。贫道与雷部诸司素有往来,届时或可代为斡旋。至于十三娘……”话音稍顿,相比明刀明枪的雷劫,这百年小劫关乎个人命数福缘,反倒更费思量。
思忖片刻,陈鸣拂尘轻扬:“不如让贫道姐夫借些阴德与你,助你遇难成祥,事事顺遂,如何?”
这——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皆是惊异之色。
他们本就高估了这位清云真人,没想到对方竟与天庭雷部诸司关系匪浅,若如此,雷劫之事自可无忧,只是——
“敢问真人,”
月娆迟疑道,“这阴德……竟也能借得的么?”
陈鸣皱眉,他之所以作此提议,却是想到徐州玉皇宫的掌教通理师伯。
对方因阴德加身,被敕封阴司城隍,而他姐夫超度血海亡魂,获得阴德浩瀚如海,非但修行一日千里,更无境界阻滞之忧,方才一眼,便看出对方修为竟已与自己比肩。
这般进境,不知快了自己多少。
“能否相借,一问便知!”
陈鸣说罢,当即传音于李向文:“姐夫,速来前厅,有要事相商。”
第368章 积德行善福自临,白骨圣火献阶前
后院。
李向文正招呼下人喂养墙角那群狸猫儿。
他扫视一圈,就见一只皮毛黑得发亮,油光水滑,宛若墨玉的黑猫姗姗来迟。
李向文与那猫儿对视一眼,似是达成某种交易,黑猫匆匆吃了几口猫食,便迈着轻巧步子,朝着兀自出神的陈娇跑去,一路“喵喵”叫唤,声软态娇,煞是惹人怜爱。
陈娇闻言回过神来,望着那乖巧的黑猫,扬起笑意,抬手轻轻招了招。
“黑将军,快过来!”
那黑猫动作伶俐,纵身一跃,便稳稳落在陈娇肩头,脑袋还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李向文见她站得久了,眉宇间隐有倦色,便从旁摄来一张铺着锦垫的躺椅,温声道:“站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陈娇本就有些乏了,闻言顺势坐下,将肩头的黑猫揽入臂弯。黑猫知她怀有身孕,乖乖窝着,连动也不敢多动,只偶尔用小脑袋蹭蹭她的手背。
就在此时。
李向文神情忽的变换,他见陈娇双目微阖,似要小憩,示意一旁的丫鬟小桃好生照看,莫要惊扰,而后便小心地转身,往前厅去了。
后院与前厅隔着两个月洞,李向文轻迈几步,便转至前厅廊下。
“鸣哥儿,有什么事寻我?”
李向文匆匆而来,与月娆三人略一点头示意,便径直落座于堂上主位,神色从容。
陈鸣见他到来,当即开口问道:“姐夫,我想问问,这阴德能转借与人么?”
李向文刚端起案几上的茶盏,闻言手中一顿,目光在厅中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温声道:“你平白问起借阴德,要做什么?”
陈鸣面色不改,将方才所想一五一十道来。
“唔——”
李向文听罢,瞥了眼略带不安的十三娘,不慌不忙呷了口茶汤,缓缓开口道:“古人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说罢他抬眼看向三人:“诸位以为,此语当如何解?”
“这——”
月娆与胡氏父女面面相觑,心中自然知晓这话的深意,却不解其与“借阴德”有何干系。他们狐族行走人间,夙来循规蹈矩,从不作奸犯科,平日里多行善举,更未曾肆意戕害生灵,自问必有余庆。
李向文见众人眉头微蹙、面露疑色,便又缓缓解释道:“《福寿论》有云:‘人若奉阴德而不欺者,圣人知之,贤人护之……’阴德无形,却能感召福缘,诸位可明白其中道理?”
陈鸣坐在一旁,眉梢微动,似有所悟。见三人仍是茫然,便开口点拨道:“诸位不必困惑,尔等并非作恶之辈,本就有阴德加身。如今既入我李府,便是遇着了贵人,有贵人相助,又何惧那区区灾劫?”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向文:“姐夫,你说我说的可对?”
“呵呵——”
李向文轻笑出声,颔首道:“鸣哥儿所言不差。不若这般,便请十三娘子在我府上小住几日。我这李府虽非仙府,可吾等平日里也是积德累善,自有福泽庇佑,任他什么灾殃,想来也进不得这府门!”
月娆眼眸流转,与低头思忖的十三娘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兄长养真为求莲子奔波千里,虽倚着她的关系寻上了宗府,可若无胡君义引荐,又无皇甫七与率然君等高人出面相助,三娘子又怎会松口?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若非他们素来行善积德、与人无争,又怎能得这许多贵人相帮,安然度过此次难关?
十三娘与父亲胡忠对视一眼,而后起身行礼,柔声道:“十三娘多谢李道友收留之恩!”
李向文连忙摆手,笑着打趣道:“何须如此多礼?说起来,若非尔等帮忙,我还不知要被阿娇那喜怒无常的性子缠到何时呢!”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先前的拘谨与忧虑顿时消散无踪。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太清宫的典造执事太明道人为了谋划这阴灵鬼火这等天地造化,可又为铲除徐州地界的毒瘤阴魂海,便暂且留在了玉皇宫。
这日天方破晓,晨雾方起,通义道人便寻到了庭中踱步的太明道人。只见他神色恭谨,趋步上前躬身道:“太明道长,弟子有一事相求,望道长垂怜应允!”
正在沉吟思索的太明道人闻言,收回心神,目光落在通义道人身上,淡淡道:“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通义道人再行一礼,拱手禀道:“太明道长容禀,通理师兄在世之时,素来清心寡欲,不求香火供养,只喜乐善好施、广济贫弱。
如今师兄仙逝,吾等感念恩德,欲为师兄举办一场超度法事,只是弟子们德行浅薄,恐难当主持之责,故斗胆恳请道长相助,主持仪式。”
太明道人撇了眼通义,心中已有计较。他知道这太清宫弟子,多是通理道人当年下山游历之时,收留的无父无母、孤苦无依之辈。
宫观之中素来清净,未曾设什么功德箱,平日里的用度开销,皆是这位金丹道人凭画符除妖、做法事所得,分毫不取不义之财。
如今通理一死,这玉皇宫若想往后好生经营,维系声名,此事正是个契机。他心中盘桓片刻,轻叹一声,颔首应道:“贫道既挂单玉皇宫,便是宫观一份子,理当为宫观出一份力。此事贫道应下了!”
通义道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喜色,连忙躬身大礼参拜:“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成全!”说罢又揖了一揖,“既如此,弟子这便去筹备,不敢叨扰道长清思。”
待到通义道人退去之后,又有弟子来报。
“启禀道长,宫门外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头戴斗笠,遮了大半脸面,瞧着甚是神秘。他说与道长是故人,非要见您一面不可。”
太明道人闻言皱眉,目光望向玉皇宫大门外。
玉皇宫门前。
那守门小道童早早地便起来洒扫宫观。
原先在逃离徐州时,他心里还念叨着通理道人去向,昨日听到通理掌教死讯,哭得鼻子通红,嗓子都哑了,可知道掌教当了隔壁县的城隍后,便不再伤心,只当掌教是换了个地方修行,等自己长大了,总能去拜见。
清晨的白雾裹着山间寒气,将山下石阶遮得严严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