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30节
也罢!
周禀昌思来想去,躬身下拜:
“学生领命!”
“好!”
此时的秦烈高踞玄座,俨然已是执掌生死的君王。目光所及,殿中众人莫不垂首屏息,竟无一人敢抬眼直视。
“诸位可还有事?”
阶下死寂,唯闻灯花噼啪作响。
过了片刻。
“嗯!”
秦烈点点头,挥手示意,“既如此,且退下罢。”
“谨遵王命!”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鱼贯而出。待行至殿外,方觉浑身已湿透。
“周禀昌——”
金口忽开,声荡空殿,“你留下。”
周禀昌心中一惊,身形骤僵,与擦肩而过的秦昭相视一眼,便独自站在丹墀中央。
“哒、哒——”
秦烈起身,走下阶石,披风曳地,却见其上银纹隐现,玄虎挣扎欲出。
“你可知本王留你作甚?”
“学生愚钝!”
“好个愚钝!”
秦烈轻笑,负手望向殿外,“有件要紧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周禀昌躬身拱手:“学生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呵呵——”
秦烈轻笑出声,拍了拍对方肩膀,“替本王在徐州征精壮三万!当今陛下雄才伟略,意欲肃清寰宇,扫尽淫祠邪庙,还天下太平。昨日你不是与昭儿说,忌惮那太清宫么?”
“昔日陛下曾与吾等有顺者安享太平,逆者——
“伐山破庙,绝其道统!”
“扑通——”
周禀昌双膝一软,扑通跪地:“学生绝无此意啊!”他万没料到,当日与少将军私语,竟全数传入秦烈耳中。
“大王,学生并无此意……”他万没料到,这秦昭竟将二人私下议论之事,转头又告知给了秦烈。
“起来——”
秦烈将对方扶起,无所谓道:“你也是为本王好本王岂会不知?如今天时已变,该当顺势而为!”
周禀昌稳了稳心神,试探道:“可那些道统源远流长,在天庭亦有传承,陛下不怕——”
“哼——”
秦烈冷哼一声,指着这天穹道:“这天庭厉害是厉害,可这人间,却还是陛下说了算,阳神说了算,你说是也不是?”
第376章 土地惊夜报王信,清云定计赴徐州
“清云道长,不好啦!”
“出大事了!”
但见这崂山土地褚信,自庭前一青翠松柏背后偷摸转出,手忙脚乱,小步疾走,对着陈鸣的房间低声呼唤。可不知为何,他对着屋子连喊数声,却无一人回应,这院中草虫切切,似是对他这不速之客,毫不在乎。
就在这时。
院中忽的夜风卷起。
草木低伏。
就见陈鸣驾着云,衣袂飘飘,恍若仙人,自这茫茫月色之中,飘然落下。
“褚土地,何事如此慌张?”
他方才在云上准备修炼,就见这土地偷偷摸摸的敲他房门,慌里慌张,知晓有事发生,便驾云而落。
待陈鸣落在院中,就见诸信拄杖上前,面色慌张:“道长,大事不好啊!”
陈鸣挑眉,也不再出言追问,就是看着对方。
褚信见此,讪讪一笑,道:“深夜打扰道长,却有大事禀告!”他拱手一礼,指着一个方位道:“道长有所不知,这徐州出了个沛郡王!”
“哦?”
陈鸣负手踱步,心中暗忖:这大乾册封王爷,与他这小小土地有何关系?
“快将事情来由速速道来,莫要再卖关子!”
褚信身子一颤,老脸上挤出几分干笑,连声道:“不敢!不敢!”
“只是这位王爷,如今不仅是徐州知府,统管一州兵刑钱谷,更被任命为南河道大总监,统摄南河三司……”说罢,他老眼一斜,悄悄瞥了陈鸣一眼。
其实王爷之尊,与他这等阴神之流本无甚干系,可偏偏对方坐上了南河道大总监这个位置,这就有些棘手了。
要知道,南河道承平已久,比起白莲教作乱的江南道、旱灾频发的内关道,还算安稳。何况太清宫自有法度,扫除邪祟、镇守一方,除了徐州这等偏远之地偶有疏漏,其他地方根本用不着三司出手。
因此这南河道大总监虽设,却形同虚设,一切仍以太清宫马首是瞻。
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大总监,真如猛龙过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裂土封王?!”
陈鸣眉头一蹙,这才明白褚信口中“大事不妙”所指为何。
太清宫虽处人间,亦须遵从人间王朝法度。原本一切尚算安稳,如今却突然来了一位手执圣旨、身兼三职的王爷,气势汹汹,难保不是冲着太清宫而来。
“你可知这位王爷来历?”
“回道长,小的听闻,这位王爷正是徐州境内赫赫有名的阴魂海之主——鬼将军秦烈!”
陈鸣嘴唇微张,双眼微眯,看似是被这消息所震,实则是灵光一闪,猛然联想到先前方丈那句语焉不详的“牵扯甚广”。
原来这秦烈不仅疑似神仙转世,更与大乾朝廷有所牵联,方得如此厚赐。只是不知,他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才换来这滔天权位?
陈鸣负手立于院中,沉思良久。
待他回过神来,见褚信仍躬身站在原地,挤着一脸笑容,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还有何事?”
褚信心头一紧,赶忙躬身道:“道长,小老儿是想请教……眼下这般情形,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陈鸣如今执掌崂山事务,对境内城隍土地本有协调之权,更遑论对方身上还有帝君赐予的‘北帝符命’,同大乾阴神体系,算的上一家人,可如今凭空多出一位手持权柄的王爷,叫他们如何能安得下心?
要知道,这城隍土地,阴司能封,这大乾也能封!
于太清宫而言,一干阴神兢兢业业,自然不会多生计较,可若是这新来的大总监瞧着哪个不满意,随意寻了个由头,行那伐山破庙之举,岂非是无处喊冤?
太清宫,不,是陈鸣也成了他们一众指望,褚信此番前来,便是要问问对方意见。
“唔——”
陈鸣心念电转,自然明白褚信话中深意。
他此刻不由生出几分懊悔,若上次能设法捣毁那阴魂海,拆了那白骨城,如今又何来这许多麻烦?
眼下对方携大势而来,名正言顺,即便以太清宫之威,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大乾虽气数渐衰,可若是真出了一位中兴之主,也犹未可知啊!
“无妨!”
陈鸣缓声道:“不日我自会亲往徐州,会一会这位徐王。你回去之后教众人莫要担心,这南河道有太清宫在,天便塌不下来!”
褚信闻言心神大定,朝陈鸣郑重一礼,口中默念几句咒诀。随即身形一转,地面青烟腾起,裹着他往地底一钻,倏忽不见踪影。
陈鸣呼出一口气,心神稍定,转头看了眼陈娇房间,心下一叹:真是多事之秋啊!
就在此时。
这茫茫月色之中,忽有流光划过,陈鸣心有感应,就见那流光直掠而来,他心下一动,那流光速度渐缓,露出纸鹤形状,缓缓振翅,落入陈鸣手中。
陈鸣拆开纸鹤,扫视一眼,面色不改,将纸鹤塞入袖中,转身便回了房间。
此刻xx,却是无心修炼!
……
徐州,玉皇宫。
四下里静寂无声,唯有几声苍老的哽咽断断续续传来,在夜色中听来格外凄楚。
“还请道长救小老儿一命!”
城隍殿前,同山县四垒山土地跪伏于地,朝着负手而立的太明道人不住叩首,声泪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