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33节
“那日贫道出城时,还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太明道人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后来我那师侄清云,也向贫道提起过你。”
秦昭心中一凛,看向太明道人,不知对方所言何意。
清云道长确实非同一般,既是太清宫高道,又有两位阳神义兄做依仗,这当世却是没几人敢小觑,不过,这些他都没有告诉他父亲。
“呵呵——”
太明道人轻笑一声,与之对望一眼,“贫道别无他意,只是想见识见识白骨城的阴灵鬼火,不知世子可否行个方便?”
秦昭心头一紧,昨夜李铁密报时说得明白,这太明道人讨要圣火并非为了炼丹,而是身怀异宝,需靠吞食灵火滋养。
“道长见谅。”秦昭低头拱手,“阴灵鬼火乃我城圣火,向来不对外人展示。”
太明道人目光微动,终是未再多言,只负手缓步越过秦昭,悠然打量起这别院中的亭台水榭。
秦昭暗松一口气,快步跟上。
大殿内。
“三弟!”
“大哥!”
“有件要事,需你亲自去办!”
李铁闻言心中一喜,当即单膝跪地:“大哥尽管吩咐,小弟必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诶——”
秦烈端坐宝座,摆手道,“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我欲命你为护卫指挥使,率两县衙役,去将那在建的城隍庙拆了。”他目光如炬,“你可敢接下?”
李铁心头一凛,知这是秦烈对自己的考验,略一思忖,昂首应道:
“有何不敢!”
“嗯!”
秦烈见他应得干脆,微微颔首,“不过伐山破庙,需师出有名,方能服众。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李铁一怔,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瓮声瓮气地道:“还请大哥明示!”
秦烈无奈摇头,招手道:“附耳过来。”
李铁忙不迭起身凑近,只听秦烈一番密语,出他之口,入己之耳,其中机谋,不足为外人道。
第378章 祸起新庙工匠死,清云驾云救危急
翌日。
通义道人昨日遵照太明道人吩咐,拿着丹药,各自拜访了这两县富户,这些人中,有倚仗祖荫的乡绅地主,有掌控牙行的市井魁首,亦有经营绸缎庄的富商,身份各异,但对这丹药都颇感兴趣。
这也难怪,这些享尽荣华之人,多半沉疴缠身,听闻有此灵丹妙药,无不趋之若鹜,愿出高价。通义道人谨记太明叮嘱,并未松口,只推说城隍爷托梦:若有人能助城隍庙早日落成,必得重赏。
那群富户闻言,纷纷慷慨解囊,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这修建工期愣是快上不少。
可就在当晚。
所有参与赶工的工匠竟全部死于非命。据侥幸生还者描述,曾见到一名自称“夜游神”的青面鬼吏,斥责他们修建迟缓,惹得城隍震怒,要将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什么……”
“人都死了?!”
通义道人正在殿中指导弟子筑基吐纳,闻听小厮慌忙来报,一时心神俱震。
那小厮急得直跺脚:“通义道长,小的怎敢欺瞒!那些工匠的家人已经告到衙门,说咱们建的是草菅人命的邪庙,扬言要推平庙宇,连玉皇宫都要一并告了啊!”
他们老爷与通理掌教私交甚笃,听到通理掌教身死,却是伤心不已。
后来从通义口中得知,通理掌教得了大机缘,担任了同山,古楼两县城隍,二话不说,前后奔走,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因通义要主持观中事务,所以这修建城隍庙一事,便是交他老爷负责,可如今出了此事,他老爷也是束手无策,急忙派他来告知通义道人。
“你胡说!掌教怎么可能害人!”
小道童满脸不信,指着小厮鼻尖斥责。其余弟子也纷纷附和,怒目而视,坚信掌教绝不会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那小厮急得满头是汗,不住作揖:“各位道长,官府的人已经动身前去拆庙了!你们亲眼去看看便知,小的岂敢妄言!”
通义道人心头一沉,深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庙宇被毁。
只因他为图方便,将那已塑完的城隍神像早早搬进了神殿,用黄布遮住,其中有着师兄一点神光,若是神像被毁,师兄怕是永世不得超生啊!
“玄信!”
一名瘦高弟子应声出列,拱手道:“弟子在!”
“取我法剑来!”
“是!”
通义道人环视一众面带忧色的弟子,肃然道:“掌教师兄绝非滥杀无辜之人,此事必有蹊跷。我现在即刻前去查探,尔等留守观中,一切如常。料想通信师弟不日便将归来,届时你们皆听他号令!”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面露不解。
“听明白没有?”
见弟子们默不作声,通义道人面色愈发凝重,忽的大喝出声:“尔等都听明白了?”
众弟子被这声厉喝震慑,齐齐一颤,纷纷应道:“听明白了!”
通义道人微微颔首,扫视众人,转头看向那小厮,吩咐道:“速速带路!”说罢,他背起桃木剑与布袋,随那小厮匆匆下山而去。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小道童上前轻扯玄信的袖袍,望着宫观门口远去的身影,小脸已皱成一团,眼角的泪水,说什么都止不住了。
玄信此刻双眉紧锁。
与这些不谙世事的师弟不同,他身为玉皇宫玄字辈大师兄,知道众人皆是孤儿出身,全赖掌教收养,赐衣授食,传道授业。
如此恩重如山的师长,怎可能是滥杀无辜之人?
其中必有蹊跷。
更让他心惊的是,通义师叔临行前的交待,竟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望着眼前眼巴巴看向自己的师弟们,他忽然舒展眉头,强露笑意,对众师弟温声道:“大家不必担心,有通义师叔出手,定能护得城隍庙周全。我们且遵照师叔嘱咐,安心等待通信师叔归来。”
众弟子见玄信神色从容,心下稍安,纷纷应道:“听玄信师兄的。”
……
云端之上。
云海翻涌,罡风烈烈。
陈鸣脚踏云团,负手而立,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鬓发随风飞扬。身侧站着一位身着靛青道袍,手持褐棍,木簪束发,神情恭谨的中年道人。
说来也巧。
通信道人到达太清宫时,正好太和道人还未闭关,得知来由,便将陈鸣唤来,二人一番合计,决定由陈鸣带着通信道人一同返回徐州。
“清云仙长——”
通信道人拄着褐棍,小心翼翼地拱手。
“早说过,唤我道长便是。”
陈鸣眉梢微动,特意放缓了云速,“天下道门本是一家,不必如此拘礼。”
“是,是!”
通信道人不小心瞥了眼云下阡陌,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道:“清云道长,我师兄……当真能担任这城隍?”他本是受师兄通理嘱托,匆忙赶往崂山求援,谁知见陈鸣第一眼,对方却告知他通理师兄已然身故。
还未等他消化这噩耗,对方又道,因通理师兄生前阴德深厚,将被阴司敕封为一县城隍。这消息如真似幻,令他一时恍惚,情难自已,这才忍不住再三确认。
陈鸣嘴角微扬,转头瞥他一眼:“怎么,还怕我诓你不成?”
通信道人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弟子只是……如在梦中。”
他略作停顿,神色渐渐舒展,语气也笃定起来:“不过师兄生前每逢清明中元,必举办法事超度亡魂,观中弟子多半是他从山下收养的孤儿,平日修行也从不索取百姓供奉,身体力行……
若他真能受封古楼县城隍,定会恪尽职守,庇佑一方。”
陈鸣负手俯瞰脚下山河,朗声笑道:“贫道既出此言,自然作不得假!”余光所及,远处九里山万人坑纵在白日仍是阴气缭绕,煞气升腾。
若有精通风水之士,必能看出此地阴煞已渐侵徐州地脉,暗藏祸端。
“到了。”
陈鸣心念微动,按下云头,带着通信道人飘然落在玉皇宫庭院之中。
“咦——”
陈鸣神念一扫,却未曾发现师叔太明道人踪迹。
二人方一落地,院中眼尖的弟子便齐齐等候一旁,迅速围拢上来,纷纷扯住通信道人的衣袍,连声唤着“师叔”,声里带着委屈与欣喜。
玄信原本正要出言呵斥,转头见到院中二人,顿时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行礼。
“通信师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