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40节
“师叔,徐掌柜来了!”
小道童拖着扫帚,急匆匆奔进庭院,“身后还跟着好些人,带了许多仆从!”
徐掌柜本是通理道人旧友,常来观中进香,不时给弟子们捎带些山下的小玩意儿。观中弟子多是孩童,自然欢喜。他曾多次提出要供养全观,却被通理道人婉拒,言明玉皇宫有田有地,弟子们有手有脚,自当自力更生。
通义与通信对视一眼,若只是徐掌柜独自前来倒还无妨,可如今身后还跟着这么多大户……怕是来者不善。
“师弟,清云道长呢?”通义忽问道。
“自是赴那鸿门宴去了。”
通义道人微微颔首:“正好,我们也去会会这送上门来的‘鸿门宴’。”
“走!”
第383章 群神赴会谒徐王,世子惴惴心不安
白骨城。
今日正值徐王召请徐州各地阴神之期,亦是每月一度的圣火宴。每逢此日,城中便会王赐圣火,有缘者得之,可助长修为。故而今日城中格外喧闹。
城门之下,精怪鬼魅摩肩接踵,形貌各异,熙熙攘攘地进出往来,场面光怪陆离。
“且慢!”
守门士卒忽地伸手,拦住二人去路。
其中一人是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叟,高不过三四尺,另一人却生得人高马大,方脸阔额,不怒自威,身着一袭黄锦袍。
“大胆!”
老叟厉声喝道:“我家老爷乃砀山县城隍,阴司亲封,今日特应徐王之邀前来赴宴!尔等小鬼,安敢放肆?!”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上前拱手道:“城隍老爷息怒。只是兄弟们在此风吹日晒,辛苦值守,一时看走了眼也是常情。”
方才确有几位城隍经过,皆前呼后拥、仪仗鲜明,一望便知身份尊贵,出手也大方,早早就打赏了门卫。
二人堵在城门口,队伍顿时停滞不前,引得后方众人纷纷抱怨。
“能不能快些!”
“我们还赶着参加圣火宴呢……”
守卫回头厉声喝道:“嚷什么!都安静些!”
队伍瞬间噤若寒蝉。
那小队长仍躬着身子,脸上堆笑,一言不发地望向砀山城隍。
砀山城隍眉头紧锁。
说什么风吹日晒,这里可是地下,哪里有什么辛苦可言?
可常言道:阎王好戏,小鬼难缠,这宰相门前七品官。
只是他的庙宇僻处深山,香火稀薄,修行本就艰难,手头实在没有什么结余能打点这些鬼卒。他本不愿前来,可徐王割据一方,若是不来,只怕会得罪对方,引来庙毁神危之祸。
正当僵持之际,一位拄着褐杖、须发皆白的土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先向砀山城隍躬身行礼:“小老儿四垒山土地,拜见砀山老爷!”又转向那队正道:“诸位在此值守辛苦,小老儿这儿有些僧道常用的辟谷丸,聊表心意,还望笑纳。”
“四垒山!!”
队正眯眼打量着他,谁不知道玉皇宫就建在四垒山上?黄将军正是殒命于此处。他们这些部将,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抓过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这丹药虽于他们无用,却可折价卖给活人换取金银——在这白骨城中,金银同样是硬通货。
“嗯——”
队正微微颔首,转而向砀山城隍抱拳:“方才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城隍老爷海涵!”
“请——”
砀山城隍望着比他矮了不少的四垒山土地,点头致意,迈步先行。
随行老叟也向陈鸣拱手一礼,快步跟上。
待四垒土地——或者说陈鸣,正要举步时,却又被兵戈拦下。周围窃窃私语声起,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陈鸣见此,颤巍巍拱手道:“这位大人,不知还有何指教?”
“你是四垒山土地?”
“正是!”
“是你报的信!”
队正目光阴毒如刀,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陈鸣一怔,心念电转,顿时明白了对方为何有此一问。
陈鸣心念电转,顿时了然——对方不敢寻正主报仇,便将黄时让的账算到了这小小土地头上。
他略一思忖,含笑应道:“小老儿不知大人何出此言。不过小老儿今日是应徐王之邀前来赴会,秦世子也认得老朽。可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啊!”
“放肆!”队正闻言怒喝,“区区土地,也敢胡乱攀扯?该打!”
他正要动手,身后同伴急忙拉住:“队长,您看这时辰——”说着用眼神示意城门口已拥堵不堪,众目睽睽之下,多少双眼睛正等着看这场好戏。
队正脸色阴晴不定,正欲暂且作罢,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世子到!”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望向长街尽头。只见一列仪仗缓缓行来,华盖飘扬,旌旗招展。秦昭骑着玄虎,不疾不徐地来到近前。
昨日他传令召周禀昌与李铁前来白骨城议事,可周禀昌才至半途便称有徐王要务在身,不得擅离,而李铁……更是踪迹全无。
他便猜到,父亲所料非虚,他这李叔怕是已遭毒手,魂飞魄散了。
如今箭在弦上,为壮声势,只得将披风上所绣玄虎唤出权充坐骑。
没想到众阴神见之无不凛然,连同麾下部属亦皆屏息,即便告知他们徐王另有要事,此间一切交由自己全权处置,也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如今李铁已死,护卫白骨城之责自然落在他肩上。本欲巡视防务,听闻城门处喧哗,便顺道前来察看。
“哒哒——”
秦昭骑着玄虎越过仪仗,目光扫过众人。
那队正当即单膝跪地:“拜见世子!”
挤在城门口的鬼魅阴魂也齐刷刷跪倒叩首,高声呼道:“拜见世子!”
场中惟有一人依旧站立,正是那四垒山土地。虽身不过四尺,却仍笑吟吟地捻着胡须,拄着褐杖,坦然望向玄虎背上不可一世的秦昭。
秦昭双眼微眯。
望着跪伏的众人,他心中刚升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却见人群中突兀地立着个白发老叟,顿时不悦。方才那些城隍见了他都卑躬屈膝,这小小土地怎敢如此硬气?就不怕被扒庙推像,断绝香火?
可下一刻,他心头猛地一凉。
“秦世子,你还想让贫道给你下跪不成?”
一道传音悄无声息落入耳中,字字清晰,惊得秦昭身形一僵。
这、这是清云道长的声音!
他强自稳住心神,身下玄虎却已感知到主人的恐惧,焦躁地甩动长尾,昂首四顾,似要找出那隐在暗处的敌人。
“咳咳——”
秦昭不敢再看那土地半眼,轻轻抚着虎颈,压下心中惧意,“诸位请起!”
“今日圣火宴,当与诸位同庆,不必多礼。”他顿了顿,转向队正:“速速放行,莫要耽误时辰!”
“是!”
“哗啦!”
待队正起身,才惊觉那土地老儿竟未向世子行礼。他刚欲发作,转念想到世子在场,只得大手一挥:“速速通行!”
陈鸣呵呵一笑,略一拱手,便拄着杖悠然过了城门。
“卖骨头勒!”
陈鸣拄着褐杖,随着人流缓步前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长街两侧的铺面。前次来的匆忙,却未曾好好逛逛这白骨城,不知与赤宫有何异?
这些店铺多以青黑巨石垒成,檐下悬着幽绿灯笼,更有甚者直接以兽骨为梁架,在阴风中发出呜呜回响。
“百年玉骨,炼化可塑阴身!”
一具通体莹白的骷髅精高举着泛光的臂骨,对着街上众人高呼,“买手臂骨送手掌骨!”
隔壁摊前,一青面妇人正将血红色的肉囊系上木架,那肉囊还在不断蛄蛹:“紫河车!刚取的紫河车!功效堪比圣火!”
陈鸣望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眉梢微动,按下心中讶异,拄着褐杖继续前行。
“掌柜的,可有开蒙用的《千字文》?”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狐首人身的狐狸精,正站在一家堆满书册的铺子前探头张望。
“哗啦——”
一个穿着素白儒袍的书生从书堆里钻了出来,面色苍白如纸,随手往角落一指:“自己翻找,一本二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