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56节
借着茶盏升腾的白雾,他抬眼飞快瞥了对面的韩知墨一眼,神色有些闪烁。
他们三司与韩知墨虽有往来,却多是些小恩小惠的牵扯,并未深交。三司掌管的卷宗,十之八九是鬼魅精怪食人精血的异事,倒极少与书生相干。
照此看来,清云真人和那位王公子,分明是冲着池州学政与知府来的?
这些年,对方的所作所为,他们三司又岂会不知?
这些年,韩知墨与吴载文争权夺利,构陷良善,强取豪夺,他们三司怎会不知?
只是一来三司有明令,不得干预政事,即便有含冤讼状递到门口,也只能置之不理!
二来他们修炼至今,心态早已改变,世间百姓的被迫害、受冤屈,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既无同理心,又怎会生出半分波澜?
“呵呵——”
韩知墨忽的低笑出声,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若是只为这几卷文书,怎还劳烦武兄亲自跑一趟?”
他转头对着堂外高声喊道:“来人!”
“老爷!”
话音刚落,堂外便转出一位身着青缎的管家,腰束玉带,垂手躬身立在门槛边,神色恭敬。
“速去将焦典史请来,说有紧要公务相商!”
那管家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难色,身子却钉在原地,丝毫不见挪步。
韩知墨脸色未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并未软化他的语气,反而带着几分冷意,不紧不慢问道:“还不快去?”
管家身子一僵,连忙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启禀老爷,小的方才听闻,傍晚时分焦典史便去赴吴公子的宴席,此刻怕是早已酣饮,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啊!”
第394章 阴状未告神先惧 ,城隍跪迎书生来
“什么!”
韩知墨重重拍了拍茶几,武刚眼皮都没抖一下。
“去——”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堂外,“绑也要将焦宏绑来,若是半炷香……见不着人……”
“哐啷——”
韩知墨将茶盏砸在地上。
碎片茶水四溅。
“犹如此盏!”
管家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口中称是,头也不回的绑人去了。
“让武兄见笑了!”
韩知墨转身,便给对方倒茶。
武刚脸庞被热气笼罩,就听对方说了两个字:“无妨。”
他们在等着管家将人绑来,而刚被放出的朱尔旦等人,带着车门,站在大牢门口,不知何去何从。
……
夜风呜咽,,一辆马车停在了府牢门口。
车箱内。
“嗬……嗬……”
三人的喘气声此起彼伏,俱是惊魂未定,后怕不已。
许安平嗓子发紧,小手揪住他袖口一拽:“先生,鼎爷和清云道长……去哪儿找?”
马夫望了一眼将文契攥成一团的朱尔旦,神情有些瑟缩。
好半晌。
朱尔旦松手,摸了摸许安平的小脑袋,勉强挤出个笑:“急什么,先生不是正在想吗?”
“老爷,夜深露重,我看还是先寻个落脚之处吧!”
“不用了!”
“我们去府衙,击鼓!”
“这——”
马夫面露犹豫,却不敢去看朱尔旦双眼,只得点头,退了出去。
“先生——”
朱尔旦伸手止住许安平的话语,摇了摇头。
“驾——”
老马夫走南闯北,自然知道府衙在哪,马鞭一挥,缰绳一松,便去了府衙。
黑暗中。
“窸窸窣窣——”
几道瘦削人影从巷角钻出,望着马车驶去方向。
“这书呆子怕不是吓傻了?”
一个粗布矮个不解问道,“大晚上的,还不赶紧找个地方歇脚,还敢瞎溜达?”
“啪——”
领头的汉子一记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嗷”地一缩脖子。
“闭嘴!”
对方咬牙挤出两字,腰间缠着的利刃发着寒光,“主子怎么交代的?盯紧了!掉一根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
几人慌忙点头,草鞋“吧嗒吧嗒”踩进泥洼,黑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哒、哒、哒——”
马蹄声在空荡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两侧灯笼“吱呀”摇晃,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站住!”
一群汉子,携枪带棒,从阴影里突然钻了出来,拦住了马车去路。
“吁——!”
老马夫死死勒住缰绳,马车“嘎吱”一声歪斜停下。
“老爷!”
老马夫嗓音发颤,他早该想到的!
对方任凭自己一干人等离去,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领头的汉子“咔”地拔出腰刀,刀刃映着灯笼,死死地盯着老马夫,若是再往前一步,怕是要血溅当场。
“哗——”
车帘猛地被掀开,朱尔旦半张脸浸在牛角灯的昏黄里。
他瞳孔一缩,带头拦路的人有些眼熟,方才,就杵在那牢头身后,朱尔旦低头思索,撂下句,“掉头”,便钻回车内!
朱尔旦心下一寒,开始思索对策。
这府衙近在咫尺,可有恶人拦路,纵有冤屈,又有何用?
“咕噜咕噜——”
车马转向。
“先生……”
许安平的小手拽了拽朱尔旦的衣角,声音比蚊子还细:“城隍老爷…不能帮咱们么?”他见了好几次,城隍老爷都帮了他们忙,或许这次也行。
“城隍庙?”
朱尔旦身子一晃,忽然僵住——
他曾见陵阳城隍见清云道长毕恭毕敬,青阳城隍见道长亦诚惶诚恐,若是能找到池州城隍,说不定便能找到清云道长!
“啪!”
他猛地拍膝,喜道:“安平聪慧!
“老马,去城隍庙!”
老马夫立刻想明白其中关窍,喜上眉梢,鞭子甩出个“咻”的脆响,皱纹里挤出笑意:“小老儿怎就忘了,神仙专治恶鬼哩!”
“唰——”
领头的汉子皱了皱眉,收刀入鞘,朱尔旦这书呆子去城隍庙作甚?
身后瘦猴似的同伙“哧”地笑了:“难不成……书呆子要告阴状?”
